《碧桃花开》第11章


墨府的总管亲手自侍卫那里接过了张皇后给兮若陪嫁的紫檀木盒,当着她的面大声的请示那色胚要如何处置了紫檀木盒,那色胚只是不甚在意的回了总管,随他处置。
那样的一句本是宣布了他不拿兮若当回事,不过兮若听了他的不在意,心头却是十分舒坦——那种屈辱的东西,早早丢掉更好。
宾朋满座,却无高堂在上,大殿供桌上摆着两方灵位,全用缎子蒙着,他们三人同时立在灵位前,听着浑厚洪亮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那二人如何行礼,兮若也便照着做,天地拜过了,回身又将蒙着缎子的灵位也敬了,可到夫妻对拜时,却将兮若难为住了,人家两个对着拜呢,她木头人一样的杵在原地,听着四周的窃窃之语,再一次明示她只是一个笑话。
不想对拜之后,那司仪竟又喊起了‘夫妻对拜’,兮若身子一颤,十分的不情愿,正想着可有蒙混过关的机会,揪着披帛的手竟被墨羽抓住,那天晚上的记忆顿时深刻了起来,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开始战栗。
倾身靠近,熟悉的脂粉味冲击着兮若的神经,低缓磁性的声音一字一顿的撞进兮若的耳中,“就算得了本将军平妻的名分,可本将军也要你看明白,你在本将军心中处处比不得柳柳,你只是供本将军泄欲的侍妾罢了!”
春儿探过的,据说这墨将军府与太子东宫不相上下的面积,府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不想到头来却是将兮若安排到了一处不起眼的院落里,且将正房闲置着,让她住进了西厢。
即便是西厢,也比桃花庵强上不知多少倍,兮若并不觉得受辱,春儿却不这样认为,自她进了房间之后便一直在兮若耳边絮絮叨叨的抱怨着将军府中下人的怠慢,兮若是公主,更是他们的将军夫人,可这门外却只悬了两个平日里用的旧灯笼,暂且不说这两只灯笼在清冷的院落中显得多寂寥,好歹也该换两个红色的新灯笼过来吧!
兮若坐在床边轻揉着自己的手,笑着回了春儿:“若上头没有过交代,换做哪个下人敢做这样的安排?”
一句话便将春儿的喋喋不休堵了回去,春儿年岁虽小,可见识并不短浅,如何想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先前拜堂时,兮若很不甘心同那色胚做夫妻对拜的,不想那色胚说了那番恶心的话之后并不收敛,反倒攥紧了她的手逼着她同他对拜。
兮若一直都明白自己很识时务,在手骨碎裂前老实的妥协了,已同他拜天、拜地、拜高堂了,倒也不差这夫妻对拜,直起腰之后,珠帘半遮下看着仍不曾松开她的那只手,食指上的乌金戒指令她不寒而栗,他附在她耳边阴森森的说着:“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将军的,别妄想逃离本将军的手心!”
说过那话之后,色胚头也不回的牵着纪柳柳‘共入洞房’了,而她由春儿扶着,总管引着到了这里。
先前倒是中规中矩的端坐着,可时间久了,当真受不住手上的热辣,兀自掀了盖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里已经现出了红肿,兮若明白那个时候她若是不肯妥协,怕那色胚当真能在那样的场合捏碎她的手骨。
轻托着手想了许久,那番话绝非是凭空的宣告所有权,他大概是猜到了她想要逃离的念头,想清楚这点之后,兮若又打了冷战,那个时候他攥着她的手,乌金的戒指就那么端端正正的对上了她的眼,其实不必他多说些什么,光是看他的戒指就足以给她震慑——那戒指总让兮若感觉诡异。
不过,她是凤兮若,就算他给了她再多的震慑,她也不会那么乖乖就范的,即便出去是死路一条,也好过留在这里生不如死。
不理会春儿口中的规矩不规矩的,掌灯之后,甩开了凤冠,问春儿要她原本的衣服,得知春儿并没有将她先前的衣服拿来之后,心中有些憋气,在房间的衣柜里翻了翻,竟全是和她身上一样的妓子服装,越发的不高兴,硬生生讨了身春儿的常服。
兮若比春儿高上近一头,那衣服穿在身上有些不伦不类的,可兮若觉得这一身也比那妓子的服装要好上太多了,至少穿上之后,翻墙爬洞什么的,绝对不会走了光。
换好了衣服,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院子,兮若满心欢喜,回头收拾褪下的精贵饰物,随即拉着春儿就向门口走去。
春儿先前静默不语的看着兮若的动作,待到兮若拉着她走到门边的时候,春儿脸色突变,快步上前展开手臂堵住了兮若的去路。
兮若十分不解,出声问道:“春儿,你干什么?”
春儿回头看了看门,支吾了半晌,才小声回道:“公主,您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第十五章 媚态女子
“为什么?”
看着春儿一脸惶恐,兮若不解的问出了声,她知春儿藏了心思,并不当真拿自己当姐妹看待,可出了皇宫,春儿该是和她一条心的,不想春儿竟站出来堵住了她的去路。
春儿咬着唇,沉默了半晌之后才回了兮若,“公主,先前奴婢看过,前头全是人,我们要是这么冒昧的走出去,恐怕出不了府,还惹了墨将军不悦,没人敢触犯墨将军的。”
这个回答听上去合情合理,兮若却还是盯着春儿那不自然的表情,坚持的问着:“春儿,你知我性子,莫要骗我,给我个真正的理由,你为何要拦我?”
春儿的脸色愈发的惨白,眼神闪躲不敢与兮若对视,犹自坚持着自己的说法“京城中的人都知道,若得罪了墨将军,几条命也不够搭的,这里是墨将军的府邸,奴婢怕公主逃不出去。还惹墨将军生气,那样……”
兮若挥手打断了春儿的话,上前一步抓了春儿的胳膊,定定的看着春儿,沉声道:“春儿,进宫之后,便是你与我最为亲近,我当你是姐妹,你同我说实话,你是担心那色胚惩处了我,还是根本就害怕我离开这里?”
春儿抬眼对上了兮若的视线,嘴唇嚅动了几下,没有立刻作答,扑通一声跪在了兮若面前,落泪道:“公主若是选在这个时候逃离墨将军府,不管走不走的成,奴婢都没命了。”
那一夜兮若终究没有走出房间半步,也没问为什么她走了,春儿就能没命了,只是觉得冷,抱着锦被瑟瑟的抖了一夜,她料的不错,那色胚并没有走进她的房间,反正她早就成了一个笑话,如今再添大婚之夜,驸马在舞姬的房间里度过,也不算出乎众人意料。
其实倒也不能算是舞姬的房间,因为那纪柳柳进府之后就被安排到了主宅里,是以将军府女主人的身份住进去的,这些事情全是春儿讲给她听的,大概是为了感激她不追根究底才说得那么详尽。
辗转的久了,天将亮才恹恹睡去,朦胧间听见春儿急切的声音,兮若猛得坐起,睁开眼就看见床边立着个媚态横生的女子,并不绝美,甚至比不得凤仙桐,可举手投足间全载着媚,酥到骨子里的多情,倒是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凤仙桐更令人惊艳。
她身上穿着水粉色的留仙裙,脖子上系了根水粉色缀玉片的缎带,头上翻云鬓,插了支金镶玉的步摇,又簪了两朵粉色的鲜花,脸上淡妆脂粉,浅点胭脂,此时正斜眼看着兮若。
打量过后,并不能立刻猜出来人的身份,兮若小心的问道:“你是?”
听见兮若出声,女子轻蔑的睨了一眼,擒着帕子遮唇笑道:“公主就是不同,当然没有我们这些出身寻常的女子劳碌,哎呀!一整晚将军也没让妾身得了闲,这身子倦的实在不想起,将军也说要妾身好生歇息,不过,总也是新婚,既得了将军荣宠,也不好恃宠而骄,这规矩可是不能忘记的,妾身伺候了将军出门之后,听下人说公主昨夜生了风寒,过来瞧瞧,总也是金枝玉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怕要落了个怠慢的罪名,妾身可是担不起。”
这女人不说话倒还好些,一开口,果真满是风尘味。
十指尖尖,蔻丹撩人,揉捏着自己的肩膀,好像当真十分疲倦。
不必报上家门,兮若也猜得出她是谁,微微眯起了眼睛,将视线盯上了她平坦的小腹,嫣然一笑,以十分老成的口吻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不过想来你与将军大人疏忽了些事情,听说你有了身孕,我以前看过一本小册子,上头有提到,婴孩初成之时,尚还脆弱,房事要尽可能轻柔,将军大人这样待你,轻伤是小,断后可就罪过了。”
那一脸的真诚,嘴角的梨涡清晰,明媚娇俏的对着纪柳柳,看着纪柳柳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兮若暗爽在心,她实在不明白这个纪柳柳跟那色胚干那么痛苦的事情有什么好拿出来显摆的,那一日的记忆好像一场?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