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花开》第57章


墨羽进来时就那绣着锦槐的帕子藏好,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等墨羽过来兴师问罪。
墨羽斜眼扫了一眼锦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锦槐面前,锦槐快速的起身,不等给墨羽施礼,墨羽已抬起右手卡在了锦槐脖子上,冷然道:“说,谁派你来的,你们在什么时候认识牟刺的?”
锦槐满是风情的眼此刻萦着佯装出的迷茫,淡然自若的回答道:“我和姐姐拜将军大人所救,这些年跟着将军大人,做事全凭着将军大人吩咐,至于和牟刺殿下相识,当初将军大人也在场啊。”
尽管锦槐面上毫无破绽,墨羽却不信他,抬起左手以食指上的乌金戒指缓慢刮过锦槐昨日伤了的脸颊,复又勾出一溜血珠子,墨羽望着那血迹冷冷的笑,口气森然道:“锦槐,本将军认识你不是一日两日,若非心中有底,你岂会明着与本将军相抗。”
锦槐心中早已汹涌澎湃,面上却仍是一派淡然,与墨羽这样的人相处,伪装是必不可少的基础本事,轻轻抬手拨开墨羽停在他耳根的乌金戒指,对墨羽媚柔一笑,轻言慢语道:“将军大人近来将自己逼得太紧,有些草木皆兵,总也在一个宅子里住着,怎么可能视而不见的,不过是依着常理的走动,何况赵香容也在场,将军大人若觉得锦槐此举不妥,锦槐日后不去十七公主的院子便是。”
懒散中夹杂了一丝娇媚的软糯声调,与兮若未曾出现之前殊无二致,墨羽微眯着深邃的眸盯着锦槐脸上的每一个细微的变化,许久,慢慢的松开了卡在锦槐脖子上的手,淡淡道:“或许本将军是有些疑神疑鬼。”
锦槐偷偷的松了口气,脸上端出了不解的表情,缓缓道:“可是牟刺殿下同将军大人说了些什么?”
墨羽睨了锦槐一眼,淡淡道:“大概他只是想给本将军个提示罢了。”
锦槐一愣,这次是当真生出了不解,随口道:“牟刺殿下想要给将军大人什么提示呢?”
听见锦槐的疑问,墨羽复又眯眼审视了锦槐片刻,这才低沉道:“没什么,准备准备,明早跟着一道上路,堕胎之事本将军可以不追究你的擅作主张,可从现在起,你须将本将军的一字一句铭记在心,明白?”
锦槐收了先前的疑问,擒着帕子轻拭脸上的血痕,点头应道:“锦槐明白。”
墨羽对锦槐的回答表示满意,略略点头,随后沉声吩咐道:“明天同行时,你尽可能的与牟刺走在一起。”
锦槐抬头看了墨羽一眼,心头笼上一层阴霾,面上依旧恭恭敬敬的点头应着:“锦槐遵命。”
墨羽舒缓了表情,抬手轻轻掠过锦槐脸上的伤痕,声音依旧阴沉道:“别忘记你的本分,即便本将军恨她,也轮不到你去同情她。”
再会伪装,此时却也不可避免失态,锦槐快速的垂了头,小心谨慎道:“锦槐从不敢忘记救命之恩。”
墨羽绽开了满意的笑,锦槐却在心底想着他的救命恩人让他去接近兮若,他与墨羽说的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墨羽离开后,锦槐瘫软在先前坐着的椅子上,回头透过窗口望着墨羽远去的背影,天色渐晚,之前墨羽一直是在主宅子里用晚饭的,何况牟刺也在府中,可这个时辰他却疾行而去,想必是又去落芳居了。
伸手自椅子后面拿出即将完工的帕子,堕胎是个借口,由着这个借口,他的房间里整夜灯火通明,他说心烦不想看见任何人,莫夫人就十分高调的端了一盆血水出去,大声吩咐侯在外头的人说柳柳夫人心伤难耐,让人莫要搅扰,之后果真没人再踏入过他的房间半步。
就着灯火,锦槐时悲时喜的坐在椅子上绣了一整夜,兮若说她喜欢他绣出的锦槐,这话让他尤其喜欢,可绣着绣着难免就想起墨羽正留在落芳居,他与赵香容相偕离开前,墨羽的怒火已让人不胜惶恐,过来伺候着他的婶子们窃窃的说墨羽的乌金鞭响得耍显毒湍芸醇焐氖窕ò晁纳⑵悖恢吖骺墒艿米 ?br />
他想着墨羽的鞭子最后会不会落在兮若身上;他想着墨羽会不会因为醋意而将喂给兮若的毒药加大份量;他还想着,自己一针一针的将心意绣在这方寸之间的帕子上之时,兮若是不是在承受墨羽狂暴的占有……想来想去,想出了满腹愁情,原来心思重一分,承受的东西就要多一重。
伸手轻触帕上的锦槐,其实这绣帕本以完成,他却不甘,又在左下角绣上了锦槐二字,他初起头的时候,东方已见鱼肚白,那个时候心态也平和了许多,因明白天已亮,即便墨羽再多不舍,可非常之际,有许多事情等着墨羽去忙,那么兮若肯定得了解脱,一针一线后,嘴角勾了莫可奈何的笑,忍不住的想兮若此刻到底有没有安然的睡着,她不会想到在这森然的将军府中,还有一个人念着她,希望她知道他的名字,希望有一天她捏着他绣出的帕子时,轻轻柔柔的念一句:“锦槐。”
“夫人,膳房那头传信,今晚上饭提前了。”
清清脆脆的女声打破一室心事,这是莫提从别处抽调来的丫头小蝉,豆蔻年华,娇俏可人,没有巧儿的心机,应该是个单纯出身的婢女,见了墨羽也会脸红,却不过是少女无可避免的情怀罢了,无伤大雅。
锦槐收了花绷子,淡淡道:“恩。”
小蝉点燃高几上的鎏金灯,回身对锦槐福了个礼,笑吟吟的退下了。
锦槐望着跃动的火苗,脑子里却在想兮若那头此刻该是何种情况,以前的这个时辰,他都会准时去到她的院子,虽不舍,却也莫可奈何,伸手抚唇,似乎还存着那时的柔软,他第一次以唇相探,她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那个样子——很可爱。
第七十二章 宫廷画师
夜夜笙歌的公主府难得的萧索静寂,原本就清幽的雪园此时更显寂寥。
雪园占了整个公主府三分之一的面积,与凤仙桐的栖凤居不相上下,遍植奇花异草,因雪歌性子使然,平素无事之时,便是大总管张德也不敢随意出入雪园,这两日府中生出了许多杂事,更是无人敢擅自靠近雪园一步。
雨歇之后,雪园被一层薄雾笼得有些迷离,远远看去,虚虚实实,朦胧间可见续雪楼正门上方悬了两盏宫灯,随风摇曳,如传说中妖孽鬼魅化出的幻境一般森然,偶而顺风传来断断续续的叮铃声,那是续雪楼上悬着的檐铃,清脆悦耳,却更让雪园浸润在一种说不出的妖魅味道中。
二楼的书房中,三折屏风挡了从虚掩的窗子灌进的习习夜风,雪歌随意披了件月白的素袍,银发恣意的散在身后,手中捏着纪柳柳带来的账册,微侧着身子半靠在躺椅扶臂上,就着玉雕九转莲花灯快速的翻看账册。
面色苍白的凤九披着厚重的绛色斗篷站在屏风前,雪歌莞尔浅笑,凤九说听闻公主府中玉公子生死未卜,特来探望,可进了门却对他伤得如何并未表示出多么在意,反倒直勾勾的奔着他的屏风去了。
间或得了闲瞟他一眼,啧啧有声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就死了。”
语调中似乎大为惋惜传闻的不实,雪歌只淡笑着回他:“雪歌若然这般痛快的就去了,会有很多人觉得寂寞,雪歌如何忍心令这些人的生活失了精彩。”
雪歌说这话的时候,蜷在他腿上的小白睁了眼懒散的瞟过凤九,随后快速的抬起尾巴遮了它那绒绒的小脸。
那一眼令凤九很受伤,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一头畜生鄙视了,不过这种受伤在雪歌眼中已是见怪不怪,小白这心高气傲的家伙,没几个能入了它的眼。
凤九站在屏风前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叹了口气,喃喃道:“雪歌,你进公主府三年来,屋子里的屏风,第一次如此精彩。”
雪歌未曾抬眼,漫不经意的应了句:“是么?”
凤九摇头浅笑:“我便知道你不会在意这里的摆设,大概也未曾注意到仙桐才给你换上的这扇屏风吧。”
雪歌又翻过一页,淡声应道:“凤临雪景梧桐。”
凤九颔首:“你果真是没注意过的,仙桐真是执着,三年来给你换了三百多扇屏风,紫檀的、琉璃的、花瓷的、玉雕的,可换来换去,却始终是这一幅屏画。”
雪歌复又翻过一页,仍旧没抬眼,道:“雪歌不胜惶恐。”
凤九知雪歌不会在意,也知雪歌能一心二用,听得清楚他在说些什么,遂好似自言自语的喃喃道:“去年三甲,除去榜眼外,状元和探花都是好面相,探花尤其出色,被仙桐生生的讨了去,其实仙桐那个时候更中意面相稍逊探花,可才华出众的状元郎易孤松,那人你也见过,颇有些胆识见地,不过不可避免担着些读书人的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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