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缘》第43章


她喉痛已有十数日,吃喝难以下咽,说话声音也颇为嘶哑,赵如意点头道:“是的,您只管放宽心养着,再吃三日药,就能好了。”
然后她又端详了一下太后娘娘,又道:“不过见太后娘娘病痛,我也心中着急,我这里有一点小办法,可以请太后娘娘用一用,叫这三日过的舒服一点,到这三日一过,娘娘也就大好了。太后娘娘可愿意用一用?”
这姑娘说话一次比一次惊人,太后叫这不算大病的病症折磨了有一个月了,哪里有不愿意的道理,皇后娘娘觑她面色,知道她情愿,就赶着道:“既有这样的法子,就快试一试罢,母后这些日子着实不安,不止我们看着,就是皇上看着,也是着急难安的。”
赵如意嫣然一笑,她也不客气,并不像太医那样,诊脉施针用药都跪在床榻前,她倒是老实不客气的就坐在了床沿上,虽然看着莽撞,可这会儿太后急着想要解除病痛,没空呵斥她,别人自也不敢说话。
再说了,这是侯门千金,并不是太医,通天下也并没有一套侯门千金来治病该怎么样的规矩。
只能说,这姑娘比人想象的要大胆许多。
赵如意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来一个精致的白玉小圆扁盒子,打开来,里头是黑漆漆带一点银光的药膏,她拿一个小玉挑子来,挑出一点点,轻轻的抹在太后娘娘从太阳穴开始的几处穴位并双手双脚上,就盖好了盒子,放了回去。
众人都紧张的看着,赵如意慢条斯理的刚刚才放好她的盒子,就听太后咦了一声,她感觉到一股清凉舒适直冲上头,得病这些日子以来,好像有什么东西紧紧的勒着她的头的感觉被打开了似的,脑中只觉一松,那种久违的舒服畅快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好舒服啊!这是什么药,竟这样有用?”太后娘娘竟不由自主的问了,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柔和起来,不再是先前那种烦躁不安的样子。
一个来月那种被勒着头的感觉无时无处不在,没有经历过的人,实在难以体会那种难受,而一旦解除了,那种畅快的感觉,真是叫太后娘娘看谁都顺眼起来,当然,看着最顺眼的还是赵如意了。
各人都瞪大了眼,这还真是神乎其技啊!
赵如意便笑回道:“这是我自己配的一点膏药,配着麻烦,药材也极难找,有用是很有用的,我平日里也不舍得使的呢,只是见太后娘娘病痛不安,便也就只好拿出来使了。”
这话里讨赏之意真是人人都听得出来,可这会儿舒服了的太后脸上偏就露出笑容来,指着赵如意道:“说的这样精贵,可见你的孝心了,赏赵九姑娘!”
女官立即躬身领旨听赏。
赵如意忙退后两步,腼腆的道:“这是臣女分内事,哪里敢当太后娘娘的赏。”
这会儿,丽妃也得意起来了,还是有用的!还是有用的!
太后心情极好,笑道:“这样好孩子,年纪小小的就这样有本事,还是大家子的姑娘,只怕赏你一万两都不放在眼里呢。”
谁都听得出太后在玩笑,哪里有赏一万两的,无非就是些金银首饰缎子古董之类的东西,挣个颜面罢了,偏灵透的赵如意,这会儿就好像听不出来,听到这个话缝子便笑道:“不敢要太后娘娘破费一万两,只求太后娘娘一道懿旨,能把我们家被刑部封存的宅子赏还,就足够了。”
这是什么意思?
别人还没说话,护国长公主已经讶异道:“我记得先前你们家老太太说你们家那事已经是免职开释了,并没有查封家产一说啊?”
“我也不太清楚……”赵如意道:“祖母说虽然没有查封,可那终究是太后娘娘的面子,那宅子不过万把银子,咱们家就不要再去争了吧!”
她又说:“刚才太后娘娘说要赏我一万银子,我才想,倒不如把宅子发还我们家,我也得了好处,娘娘也不必另外破费了,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护国长公主呵斥道:“少胡说,你小孩子家懂什么!太后娘娘何等贵重身份,富有四海,什么没有,倒看上你那只值万把银子的破宅子了不成?真真是小孩子话。”
她又转头正色对太后道:“母后,这只怕是有人打着母后的旗号,在外头强占强夺呢?此事不可不查,年年冬夏两灾,母后都率后宫吃斋念佛,宁愿减自己供奉省出银子来赈灾,朝野谁不赞叹?可偏有那起子小人,念着母后慈悲,且不理外头事,就敢打着母后旗号来惹是生非,强取豪夺。知道的人,只说是小人作祟,不知道的,说不得还想着只怕是母后授意的!哪里知道母后的一片慈心呢?这会儿倒幸而这小丫头不懂事说破了,反是好事,有些人,知道却不说的,说不定还真是这样想不是?”
护国长公主这样一说,太后娘娘心中就真起了点儿怀疑了,她目光慢慢的看向床边众人,这些人,多半都是深宫嫔妃,平日里只能见见家眷,自然对外头这样的事并不清楚知晓,不知道这样强占民宅的小事也很说得过,最后,太后娘娘的目光落在了唯一的宫外女眷南郑侯夫人身上了。
“蒋燕氏,此时你可知道?”太后娘娘慢慢问。
南郑侯夫人忙跪下回道:“臣妾并不知道。”
那不懂规矩的赵如意便在一边疑惑的插嘴问道:“不是说那人就是姓蒋吗?刑部的那个?”
第30章 赏功
太后娘娘这会儿头也不太疼了; 有余力思考了,自然思路就清晰起来,只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南郑侯夫人,便问赵如意:“赵九姑娘知道些什么?”
赵如意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 看起来极其纯良天真,很难叫人对她产生恶感; 她说:“我实在也不太清楚; 就是听长辈们闲聊了几句; 听到蒋侍郎三个字; 因着说的是我知道的人; 我才好生听了两句,不然我平日里其实也不大打听这些的。”
温柔和气的皇后娘娘道:“你小姑娘家知道的倒不少,你不是原本在锦城么?怎么又知道蒋侍郎了?”
要说这里头有座位的人,赵如意最看不透的是这位皇后娘娘; 她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丝毫问题,对着她的亲切和气,说着太后时候的忧心焦虑,每一处表情都十分的恰到好处又有分寸。
而且在太后这宫里非常的克制,除了对太后娘娘的病情之外; 她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刚才对上丽妃的时候,赵如意自然顺便观察了众人的表情,皇后娘娘几乎是一副我什么也没听到的表情,既没有欢喜; 也没有好笑,也没有厌恶,别的低等的妃子还有别转头轻轻笑的呢,皇后娘娘却完全没有动静。
真是完全看不出丝毫她的个性来。
可没想到这会儿她偏说话了,这话听起来非常普通,可却是很会说话的人说出来的话,这话一递过来,赵如意就能很顺畅的接下来说她想说的话了,没有这句话来引一下,赵如意想要说怎么认得蒋侍郎的,就显得太生硬和刻意了。
赵如意心中这样想,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嘴上还是笑道:“原是因为我的大伯父前儿下狱了,到底是为什么,我在家里坐着也不知道,想必总是犯了国法天条,朝廷也不会冤枉他,是以我们一家子就在家里等着,只等着看朝廷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她看着还是跪在地上没敢起来的南郑侯夫人,笑道:“没想到,朝廷的判决还没下来,倒是南郑侯夫人打发人到我们家来对我说,蒋侍郎给她写了信,说是我们家大伯父判了斩立决,她倒是愿意想法子替我们家转圜,不过要我去给她磕头赔罪去才行,就这么着,我就知道了。唉,要不然我哪里知道的蒋侍郎呢?”
南郑侯夫人跪在那里,如被针扎,冷汗只是往下流,锦城的事,当然并没有传到京城来,她做过的那些事,这边也没人知道,南郑侯当然不会把自己家的蠢事拿出去宣扬。
只有太后略知一二,知道和刑部一个案子有关,却根本没有在意过到底是什么案子。
可是南郑侯夫人哪里有赵如意的嘴皮子利索,根本还没来得及争辩,赵如意已经笑嘻嘻接着说道:“我们家吓的什么似的,可到底是朝廷判决,难道还能不公么?也没有办法,没想到过了些日子,我们家得了消息,京城里那万把两银子买的宅子给刑部查封了,我大伯父也就免职开释了,这才是阿弥陀佛呢!东西哪有人要紧呢,我也听祖母在跟伯娘们说呢,既是太后娘娘的家人,到底是太后娘娘的面子,我们家争什么呢?就当孝敬娘娘了吧。”
南郑侯夫人呆住了,连南郑侯夫人这样被安郡王品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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