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昱珩推门进来，顾安宝的声音随即收起，她看见陈昱珩，脸上露出笑意。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陈昱珩走到床边，拿起她手边的书看了眼封面，不禁一笑，“怎么突然看起安徒生童话了？”
 顾安宝抿着嘴笑，“我在念给孩子听呀，每天听那些贝多芬、巴赫、莫扎特……都快听腻了……”
 她正说着话，眉头突然蹙起，轻轻的“啊”了一声。
 陈昱珩愣了下，立即问：“怎么了？”
 顾安宝缓了缓，随后笑着摇摇头，扶着肚子说：“没事，就是小家伙踢了我一下，有点疼。”
 陈昱珩将手放在顾安宝凸起的肚子上，慢慢抚摸，心里一点也不轻松，“快八个月了，等这件事了了，咱们还是搬到医院住吧。”
 “别啦，爷爷每天睡觉前都要看看我的肚子呢，不然睡不着。”
 顾安宝觉得自己状态还算挺不错的，之前去产检，看见别的孕妇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可是她一直好好的，既没有孕吐，也没有脚肿，妊娠纹也没有长，妈妈说她是有福气的人，生产的时候也一定会顺顺利利。
 这时，肚子里的小东西突然又是一动，正好顶到陈昱珩的手掌。
 陈昱珩面露惊愕，愣了好半天。顾安宝见他那副样子，不禁吃吃笑起来，说：“看，孩子也抗议呢，不想去医院。”
 陈昱珩无奈的笑，轻轻摸了摸圆鼓鼓的肚子，喃喃道：“之前胎动也没这么厉害过，肯定住在这里面挤得厉害，着急想出来吧……毕竟是个一居室……”
 一向严肃的男人突然说出这样童趣的话，引得顾安宝又是一阵笑。
 陈昱珩满眼宠溺，隔着衣服在她的肚子上轻轻吻了一下，而后摸了摸她的发顶，说：“好了，快睡吧，看太久书对眼睛不好。”
 顾安宝撑着胳膊慢慢躺下，眨了眨眼睛，一时没什么睡意，问：“明天的事，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陈昱珩挨着她躺下，“嗯，我们做了很多层防护措施，一旦它进来，就再也出不去，萧钰也带了人过来，万一有什么问题他们会进游戏解决，你不用太担心。”
 顾安宝点点头，她觉得陈昱珩他们这些人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所以放心得很。当下想到另外一件事，便细声细气的跟他商量：“爸爸妈妈说，过几天就来加拿大看我，姐姐呆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正好替换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接他们，好不好？”
 “我去接就行了，你肚子这么大了，还是留在家里吧。”陈昱珩的眼睛半合上，声音低低的和顾安宝说着话，“时间定下来了吗？最近天气暖和了，正好适合他们过来长住……”
 顾安宝见他似乎累了，有点心疼，轻轻说了一句“大概是周末”，便不再多说，偎在陈昱珩怀里闭上了眼睛。
 黑夜，很快过去。
 ……
 顾安宝自从怀孕后，睡眠变得极浅，一点点小动静就会惊醒。她察觉到陈昱珩起床的动作，迷蒙的睁开眼睛，下意识问道：“这么早就过去？”
 “嗯，要配合国内那边的时间。”陈昱珩系着扣子，俯身吻了一下顾安宝的额头，“接着睡吧，一会儿叫安琪过来陪你。”
 “晚上需要给你留饭吗？”顾安宝问，“今天你们会不会有庆功宴？”如果安排有庆功宴，陈昱珩肯定是需要和公司的人一起吃饭，家里的晚饭就没必要给他留了。
 陈昱珩回道：“会有吧。最近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应该会小小的庆祝一下。”
 “早点回来哦。”顾安宝说，语气里带着小女孩般的娇气。
 陈昱珩看着她笑了笑，原本已经走到门口的他，又折了回来，俯身亲吻顾安宝的唇，又吻了一下她高高耸起的肚子。
 正要起身，顾安宝笑盈盈的拉住他，“要亲两下，不然另一个小家伙会吃醋的。”
 陈昱珩失笑，俯首补了一个吻，“我走了。”
 “嗯。”她点头。
 看着他走出房间，侧耳倾听，脚步声一直走下楼梯，消失不见，随后不久，听见窗户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再然后，汽车发动，渐行渐远……
 顾安宝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怅然。
 她自嘲了笑，心想怀孕了之后，变得比以前更加多愁善感了呢，只是离开他这么一小会儿，就觉得好像再也见不着他似的，唉，真是愈发矫情了。
 ……
 大厦顶层的办公区域被单独划分出来，一台台电脑处理器彼此连接，巨大的电子屏幕成半圆状悬在玻璃钢墙面上。
 艾斯和陆深面前各有一台电脑，裴黎君和萧钰坐在另一侧的休闲沙发上，他们的身后还有一排不苟言笑的士兵。
 陈昱珩进来的时候，艾斯挑着眉吹了个口哨，“来晚了哦，家有娇妻，舍不得起床是不是？”
 陈昱珩不置可否，淡淡笑着回道：“你能起这么早，倒是稀奇。”
 裴黎君勾唇一笑，说：“你不知道，他昨天特意倒了时差，下午六点就睡了，现在正是亢奋的时候。”
 陈昱珩看向艾斯，“六点能睡得着，也是你的独家本领。”
 “喂喂喂，今天办正事来着，你们别一个劲损我行不行！”艾斯抗议的拍了拍键盘。
 滴——
 一声轻细的提示音响起。
 所有人的神情都为之一凌。
 陆深说：“进来了。”随后在键盘上点击几下，墙面上一片黑的显示屏开始逐一点亮，显露出场景与人像。
 陈昱珩冷然道：“开始。”
 442。第442章　失踪的小女孩
 室内一片静，只有艾斯和陆深敲击键盘的声音。
 陈昱珩和裴黎君一言不发的盯着墙上的液晶屏幕。每个屏幕都是一个独立的镜头，从不同角度观察目标体的活动轨迹。
 屏幕里一片白雾，隐隐显出一个十岁大小的女孩。
 萧钰见了不禁蹙眉，“这是夏馨？”
 裴黎君点头，沉声道：“普通人使用游戏头盔时，金属环会通过感应收集人体身高体貌的数据，但是夏馨是机器人，这个小女孩……应该是她的源代码的拟人态形象。”
 两人说话的同时，屏幕里的白雾已然散去，场景变幻成五彩缤纷的游乐场，小女孩显出新奇的神情，不由自主的朝着那些七色气球和滑稽的小丑们走去。
 陆深清冷的声音响起：“目标体已经进入循环世界，建议三十秒后进行封闭操作。”
 艾斯按了几个键，神情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上一行行字符，说：“昱珩，可以让总统那边切断连接了。”
 陈昱珩闻言，拿出手机拨打谷昊言的号码。
 ……
 谷昊言站在窗边点了一支烟，烟草的气息弥漫鼻腔，有些苦。
 手机铃响起，他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复古挂钟，然后接了电话。
 “嗯，好，辛苦你们了。”谷昊言说道。
 他觉得这个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了一眼床上静躺着的女人，最终低声说道：“阿馨就拜托给你们了……”
 挂断电话，谷昊言走到床边，默然看着床上的女人。她像是睡着了一般，乌黑的秀发铺满枕头，雪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朦胧的光……
 不舍……
 如果不是因为无力阻止，他真的舍不得……
 谷昊言心中又是钝痛又是苦涩，他想他失去了她，不论是记忆里的阿馨，或者是眼前的阿馨，他全都失去了。
 俯身轻轻吻了吻这个叫他魂牵梦萦的女人，谷昊言抬首起身时，面上已经恢复肃然。
 他扬声道：“进来！”
 一行工作人员陆续从外面进来，低头敛容，像是早就被交代过一样，直接走到床边将夏馨围起来，动手开始拆卸——
 摘掉游戏头环，首先拆卸的是内核芯片和处理器，接着是各个躯干神经连接，头，手臂，腿，脚……机器人如同市场上贩卖的猪肉被肢解。
 有人推进来一台高压辗轧机，当着谷昊言的面，将那些拆解下来的零件逐一碾碎。
 屋里所有人没有说话，只有辗轧机不断发出的咯吱声响。
 咯吱……
 咯吱……
 剥去那秀发，剥去那雪肤，内里的机器身体被辗断压碎，再哗啦啦倒入预备好的箱子里，像无数反射细碎光亮的金属玻璃渣。
 做完这一切后，工作人员把一箱残渣抬出屋子——他们要带着箱子去焚化炉，彻底烧成灰烬。
 当谷昊言看着最后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