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这个送给你。”老人微笑着从衣服里掏出了一个皱巴巴的小册子,颤颤巍巍地递给八角枫。 八角枫心里感到有些奇怪,但那老人又极为热诚,使她不忍拒绝,于是便接过了那本小册子。翻开来看,里面皆是些用蜡笔涂抹的如同幼童涂鸦般的图画,八角枫不想让老人失望,便硬着头皮又多翻了两页。突然,一副画着被一条蓝色的河流分隔开的城市的图画呈现在她眼前,八角枫蓦地一惊,这不是罗山城吗?她猛地抬起头来,再去寻找那老人的身影,他已隐入了茫茫人海,消失无踪了。 2 “你也太财迷了!”地铁隧道内,一个姜黄色脸颊的中年人一边快步走着一边抱怨着身边的盲眼老人,“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也不浪费。” 盲眼老人疾步地往前赶着,他的速度很快,有时甚至超过了中年人。 “这次走了,下次再赚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盲眼老人解释道,他叹了一口气,“唉,外面的钱可不如这里的钱好赚啊!” “你们快点走吧,不要再唠叨了。”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跟在他们的后面,他是速度最慢的,“万一被他们抓到,我们都得完蛋!” “嘘!”中年人突然停下了脚步,盲眼老人与跟上来了的矮胖男人也同样伫足下来,与中年人一起听那来自于身后的一片黑暗之中的微弱的异响。只一会儿功夫,那声音就从开始的模模糊糊过渡到了清晰可辨-啪!-那是鞭子抽打在地上的声音。鞭响越来越近了!这三个人顿时大惊失色,中年人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快!快!就这里吧!” 说话间,那手持鞭子的两个人马上就要从黑暗中走出来了-他们走路的姿势及其怪异,像是爬行而来。 矮胖男人立时将后腿蹲稳,伸出两条粗壮的胳膊,做出了两手奋力地朝身后推土的动作。在隧道内的水泥地被他轻易地刨开之时,他的后腿也同样向后蹬推了起来。一时间,尘土飞扬。 啪!啪!两阵鞭响抽到了眼前,正好打在那三个人所站的地方。只听得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紧跟着是一声惨叫,隧道里顿时腾起一团散发着恶臭的黄色烟雾。当手持鞭子的人跑上前去,只见烟雾散去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巨大的洞口,手电的光束照不到底。从上面探下头去,只能听见轰隆隆的水流湍急之声。他们知道,已经追不上了。 3 八角枫刚回到办公室,卡夫卡便说自己刚刚接到一个电话,正准备要出去。 原来,是一条地铁的隧道里发现了一根奇怪生物的尾巴和一个大洞,拦住了行进中的地铁。当他们赶到现场时,乘客已被疏散,而已被调往巡逻部门的前重案组的唐纳警官也赶到了现场。他们三个围绕在巨大的一根断尾前。只见这尾巴几乎和隧道一样宽,从上到下,横亘在地铁列车前,且有越来越大的趋势。大部分的警员皆远远看着,不敢轻易上前去触碰这奇怪的东西。 卡夫卡玩笑似的抽出一把小刀,对着那断尾轻轻一戳。登时它便如泻了气的皮球一般极速地变小,随后只剩下人的中指般长的尾巴在空中打了几个旋,落在了地上。八角枫上前定睛观察了一番,最后断定道:“应该是蜥蜴之类或者壁虎的尾巴!” 4 加西亚和亚西加站在地铁口外一个隐秘的阴影里,看着大批的警察从里面陆陆续续地走出来。这个时候已经过了宵禁规定的夜里9点,路上几乎没有任何行人。 “怎么办?”亚西加慌张地说道,“还差三个,已经快超过头规定的时间了!” 眼见身穿制服的警察走的差不多了,从地铁口里最后走出了三个落单的人来,但见他们两男一女,互相交谈着。加西亚把心一横,阴冷的眼光里冒出一丝狡诈,狠狠地说道:“”就他们了,抓上就收工!“ 加西亚与亚西加的个子都不高。加西亚的身材很瘦,只有正常人的三分之一。而亚西加则不一样,从正面上看他胖胖的,但侧面看倒仍如加西亚一般瘦。他们浑身上下布满了棕褐色的蛇纹,那是天生的,个别的纹路上还保留着蛇鳞。他们就是传说中的蛇口人。 卡夫卡和八角枫正与唐纳交谈着第二天可以一起去聚个餐。唐纳曾与卡夫卡共事过,他们许久没有见面了。在热烈的交谈中,他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身后正有两个缓缓接近着的身影。那身影的脚步极轻,几乎是贴着地皮走的。等到他们有所察觉时,加西亚与亚西加的鞭子已经挥到了他们的头上,一阵眩晕之后,接连三个麻袋从他们的头顶一罩而下。他们来不及有任何反抗,便被加西亚和亚西加装入口袋,或拖或背地扔上了一辆车子。当他们再次重见光亮时,已身在一个巨大的水道之中,被强迫跪倒在一排望不见尽头的与他们同样姿势的人的最后。没有人敢发出一声,因为蛇口人就站在他们身前,手持的鞭子随时准备挥向那些不听话的、企图逃跑的人的头上。 说这里是水道,其实是不够恰当的,因为这里的空间实在太大了。一条宽约三米的石铺过道旁的是足足有50米高、100米宽的水道,里面流动着湍急的黑水,不时地发出哗哗的巨响。 八角枫刚刚跪下,水道里便漂来了一个画着彩虹的纸糊盒子,上面还有一个两层小楼大小的同样纸糊的房子。但见它晃悠悠地在蛇口人面前停下了船,一个与人一般大小的橡皮泥从上面走下来。它很痛快地挑了二十个人。蛇口人的服务非常周到,在收到了橡皮泥人的钱后,立即极其周到地将这些“货物”塞满了船上的纸糊房子。在一阵谄媚到令人作呕的欢送中,纸糊彩虹小船开走了。 “原来他们是人贩子。”八角枫心中暗想。她来不及多加思考,一阵兴高采烈的打鼓声便打乱了她的思路。 一条巨大的、灯火通明且散发着阵阵浓郁的饭香的大铁罐正从远处缓缓驶过来。它足足有10层楼那么高,长宽几乎就像一个小型的足球场那么大。大铁罐的身上杂乱地挂满了灯线,霓虹闪烁地将整个隧道照得通亮。 八角枫稍稍侧头看向身边的卡夫卡,他也正好看向自己。在对视中,他们达成了一个共识。先静观其变吧,现在只能各安天命了。八角枫又趁身前的蛇口人奔去那个五彩大铁罐之际,将头稍稍往前伸,看向卡夫卡旁边的唐纳,他已吓得瑟瑟发抖、面如死灰。 大铁罐停了下来,待到它靠稳,那罐子上约在第三层楼的一个环廊上,一个门被打开了。紧跟着,一条长长的勺子从那里面缓缓而出,一直伸展到岸边。从那闪烁着亮光的口子中,八角枫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菜香与酒香味。一个身穿一套白色西服,带了一副黑色墨镜,手拿金色拐杖的中年人走了下来。站在下面热烈欢呼着迎接着的蛇口人都叫他“棉花糖老板”。棉花糖老板的身后还跟下了一群胸口写着老抽的瓶子来,它们无不有着粗壮有力的四肢,高大的身躯,走起路来昂首挺胸、趾高气昂的。 “货齐了?”棉花糖老板从左到右扫视了一番跪在地上的人,彬彬有礼地问道。 “这是清单,都齐了。”一个看起来是头头样子的蛇口人将身子弓得低低的。他将眼皮垂下来,不敢直视棉花糖老板的眼睛,只敢将用自己眼睛向上看时的余光极速的扫过棉花糖老板的面孔,揣测他是否会有不满意的地方,准备着及时做出解释与调整。 棉花糖老板一边看着清单,一边从远远的跪着的人的尽头向八角枫走来。 “这40个。”棉花糖老板在清单上打了一个红色的勾。他的话音刚落,便用手杖轻轻地挥向那40个人,顿时那些人身上“噗“的一声起了一团白色烟雾。烟雾很快就散去了,那原来40个人跪着的地方出现了40头猪。而人呢,都不见了。很快的,这40头猪被便被那些老抽瓶子搬上了大铁罐。 ““这60个。“清单上又多了一个红色的勾。一阵烟雾之后,60头牛也被搬上了罐子。 “这30个。”“三十条突然出现的巨大海鱼也同样被老抽瓶子扛了起来,往铁罐走去。 …… 当棉花糖老板走到唐纳身边时,唐纳的一边直至尽头已是空荡荡的,原本密密麻麻地挤靠在一起的人都已消失无踪了。唐纳战战兢兢地等待着自己的命运宣判。 “这个人领到下面去。”棉花糖老板对一个老抽瓶子说道,“那里缺一个搬煤的。” 唐纳立时松了口气,他在心里诚挚地感谢上苍给予自己以继续活下去的机会,哪怕只是苟延残喘的。 棉花糖老板走到了卡夫卡身前,他对着卡夫卡的脸庞端详了一下,便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