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海边捕鱼为生的渔民,和以命相搏横渡迷雾海的船工们来说,的确算是好事了,但对我们修士而言,却绝非如此。” 陈远神色一动,连忙问道:“哦,这话怎么说?” “这迷雾从何而来?”慕夕颜反问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这雾气是吞灵吸收天地灵气后排出的产物。” “没错,确实如此,”慕夕颜点了点头,神情中有些忧虑,“如今迷雾散去,正是因为吞灵大量死亡的缘故。” “为何吞灵会大量死亡?”陈远追问道,在他心中已经有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宗里的前辈也曾为此一筹莫展,但近百年的追踪研究后,他们发现了一个不愿相信的事实。” “是什么?”陈远猜测道,这其中的原因或许就是承天宗一直将这个消息秘而不宣的缘故了。 “前辈们的结论是,天地灵气已经变得越来越稀薄了。”慕夕颜语气沉重,似乎她也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 这真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特别是对修士们来说,更是如此。 若是有一天天地间不再有灵气存在了,那还会有他们这些修士吗? 更别说一些修为好深但是岁数较长的前辈大能们,若是没有足够的灵气滋润他们那早已衰竭的**,恐怕立毙当场都有可能。 陈远当然也明白这个消息背后的严重性,也正因为如此,他被震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只见慕夕颜在那接着说道: “正是天地灵力愈发稀薄,导致了吞灵的大量死亡。” “可能我们修士对这种变化的感觉还没有那么敏锐,或许顶多觉得吐纳灵气的效率降低了些,提升修为的难度似乎更难了些。” “但对于这些以天地灵气为食的生灵们来说,对灵气浓度的变化却无比敏感。” “那么,宗里那些前辈们可曾查到灵气变得稀薄的原因吗,又是否有办法可以加以挽回?”陈远点出问题关键。 慕夕颜点了点头,向陈远介绍道:“其实还有一些别的征兆,就像初见你时的那场旱灾,最近这些年,各种天灾的爆发愈发频繁了。” “像这种席卷近半个大陆,几乎可以称为浩劫的旱灾,以前可能数十上百年才发生一次,而如今却是四五年变会遭遇一回。” “灵气紊乱所以灾害丛生,其实宗主长老们都已经推测出了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可对这背后的原因却是完全束手无策。” “为何?” 慕夕颜看向窗外,似乎在回忆师父将此事告知她时那无奈而又不甘的神情:“我们头顶之上,主宰这世间万物的天道,恐怕是出了些问题了。” 天生万物,以养世人。 可想而知,当得出这个结论时,承天宗的各位长辈们会有多么沮丧。 纵使你修为再高,实力再强,终究是活在天穹之下、大道之中。 如今连天道本身都遇到了状况,在其之下的修士们又能何为? 天道出了状况…… 这些个字眼听到陈远耳中时,却是让陈远心中猛然一震。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陈远的脑海中突然泛起了一段回忆来。 那还是他刚取得代表应天宗出战宁城资格的时候。 当时的陈远人前可谓是春风得意,但回家之后却是愁绪顿生。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陪伴他许久的狗剩大人似乎不太对劲。 那段时间里,狗剩大人变得越来越嗜睡,甚至发展到后来时,更是常常浑浑噩噩,沉睡不醒。 这种状况直到自己将道德经念给它听后,才得以缓解。 那时自己还不清楚狗剩大人的身份,只以为是它的身体不适,得了什么怪病罢了。 可如今,陈远已经认定狗剩大人有着某种特殊的身份,再听到慕夕颜这番话时,心里自然将这两件看似不相干的事情联系在了一起。 莫非真是天道出了某些状况,所以导致了狗剩大人那段时间里的虚弱衰竭? 心中藏着事情的陈远不欲久呆,他还想着回去向狗剩大人求证此事,于是向慕夕颜提出了告别。 临走之际,慕夕颜的一番感叹让陈远心里沉重无比:“陈远,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不甘屈于人下之辈,又因为这一洋之隔,不会对对方的势力有着觊觎之心。” “所以这是我希望同你结成联盟攻守互助的原因。” “可惜,如今天道变迁世事多艰,却又看不到什么出路只得这般苟延残喘,只希望你我二人,不会成为承天应天两宗的最后一任宗主……” 第三百四十九章 向左向右,何去何从 陈远推开自己房间的舱门时,发现狗剩大人不知从哪抓了一只耗子来,在那玩得不亦乐乎。 看到那只耗子被吓得瑟瑟发抖,却又在狗剩爪子逼迫下不得不满屋乱窜的模样,陈远心中满是无奈:大哥,你也不想想你是何等身份,还真把自己当条狗了啊…… 抢前两步,伸手夹住了那耗子尾巴,陈远打开窗户,放它魂归大海,送其彻底解脱。 正玩得开心的狗剩大人突然被人打断,自然不会感觉愉快,它沉着脸看向陈远问道:“你干嘛?” “你就不能干些正事么?”陈远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 “正事?”狗剩大人来回打量着这方圆不过三丈的斗室问道,“在这能有什么正事可做,难道你想下海游个泳不成?” “比如说告诉我,天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陈远出乎意料的直言问道。 这般单刀直入的问话,明显让狗剩大人吃了一惊,它那无聊挠着地板的爪子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它才缓缓开口道:“天道能有什么问题?天道没有任何问题!” “恐怕并非如此吧。” 陈远把从慕夕颜那里得知的消息复述了一遍,而后更是紧紧盯着狗剩大人的双眼,步步紧逼: “不仅如此,当年在应天宗二十七分派,那次出了意外的试炼,事后便有传闻是天地灵气的异常才导致了那次荒兽的暴动。” 狗剩大人面无表情的看着陈远,过得片刻以后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真不知你是在发哪门子神经,”狗剩大人摇了摇头,笑道,“天地灵气浓度偶有变化,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或许不过是一阵大风刮过的影响呢?” “至于你提到我的那些异常……就更是可笑了,本圣不过是困了睡睡觉,就这么简单,又怎么跟天地大道扯上关系了?” “你不愿意告诉我?”陈远的眉头皱了皱。 “我不知道有何好说的。”狗剩大人的两只前爪,学着人类的动作双手一摊,只是这一下它的身体没了支撑,顿时下巴磕到了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声响。 陈远静静的看着它的表演。 它这卖萌犯蠢的动作,并没能逗笑陈远。 沉思片刻后,陈远神态无比认真的开口了:“你是不是觉得即便说出来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才不愿告诉我的?” “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如果道德经能帮上些忙的话,像这样的手段我还有许多种。” 陈远的目光敏锐的捕捉到了狗剩的神情变化,这话说出口后,陈远明显看到,狗剩大人的脸上神色一动。 然而过了片刻后,它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叹道:“算了,终究只是治标不治本……” 在陈远的步步紧逼之下,狗剩大人这话不啻于承认了,这方天地大道果然是碰上了些麻烦。 “那治本的方法是什么?”陈远锲而不舍的问道。 “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有好处。”狗剩大人的答复中有明显的拒绝之意。 “没有好处,但也没有坏处咯,那我听听也无妨吧。”陈远嬉皮笑脸的在那插科打诨。 “你错了,这坏处绝对不是你想承担的,”狗剩大人显得有些烦躁,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行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 说罢这话,它更是将脑袋埋在了两条前腿之下闭目养神起来,做出一副不愿再搭理陈远的样子。 斗室之中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陈远叹了口气,闷生说道:“算了,我去甲板上透透风。” 一人一狗,不欢而散。 冰冷的洋面之上,吐气成烟。 陈远怔怔看着自己呼出的热气与四周弥漫的白雾混成一处,目光有些出神。 此刻在他脑海中,正一字一句的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