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句话刚说完,没等赵鼎和张浚开口,李光反倒先笑了起来:“呵呵,老夫就是开个玩笑。秦家小儿一向喜好捯饬稀奇玩意,老夫就先来尝尝,看此物到底味道如何。” 说吧,也不顾赵鼎张浚眼中投来的诧异神色,伸手从盘中拿起了一块稍小的红薯。 先是用手捏了捏,然后略作思考,双手并用,将红薯从中间掰成两截,露出了里面黄白色的肉质,顿时一股甜甜的清香外泄出来。 “唔,此物如此甘甜可口,绵润嫩滑,几乎不用费牙,嗯,就是有些粘牙了。。。泰发兄、德远兄,你们也尝尝。”李光一边品评着红薯,一边还招呼着赵鼎和张浚。 赵鼎张浚心中好奇,李光一直不知道秦天德的真实意图,因此以前在朝中经常跟秦天德唱反调,可如今知道此物是秦天德送来的之后,居然只说了一句玩笑般的“会不会在其中下毒”,就第一个吃了起来,这不能不让二人起疑。 看到李光吃的香甜,二人各自从盘中挑选了一个较小的一个,学着李光的方法,掰成两截,吃了起来。 人上了年纪,牙齿大都不好,太硬的东西很难嚼的动,而且饭量大多不大,可红薯绵软易嚼,甘甜可口,又是第一次吃,很快三人就不知不觉的就将一盘红薯快要吃完。 其实盘子里也没有几个,不多不好正好八个。三人每人吃了两个,盘中就只剩下了两个。当三人同时下意识的伸手去拿的时候,忽然间发现了其中的问题,当即将手停在了半空,场面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同时缩回手去,齐声大笑起来,然后异口同声的咒骂起来。 “狡诈的秦家小儿!” “该死的秦天德!” “卑鄙的钱塘子!” 这三人年龄加起来都超过二百岁了,踏入仕途也都有几十年了,如何看不出秦天德打得那点小算盘? 秦天德料定了红薯符合他们的胃口,因此特地送来了八个,就是想让他们争抢一番。而且多出两个和多出一个产生的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二桃杀三士?哼!”赵鼎笑着哼了一声,冲着门外吩咐道,“来人,将这两个红薯端下去,分成三份,记得要平均一些。。。乖孙,你怎么跑进来了?” 这时候赵鼎最疼爱的年仅八岁的小孙子一脸欢笑蹦蹦跳跳的跑了进来:“爷爷,父亲让孙儿来通知您,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请爷爷和两位爷爷一同入席。” “这个。。。老夫似乎不饿啊!”张浚摸了摸肚子,疑惑的向着门外看去,这才发觉居然日近午时了。 他的话引起了赵鼎和李光的共鸣。老人的饭量本就不大,而且红薯顶饥,他们三人每人刚吃了两个拳头大小的红薯,自然不是很饿了。 这是好东西啊!赵鼎立刻反应过来。 “你手中拿的是何物?”同样反映过来的李光忽然间发现赵鼎的小孙子手中攥着一团东西,还不时的往嘴里送,似乎吃的很是开心。 “红薯啊!今日国师府门前发送红薯,我听说很好吃,就让下人去领了几个。李爷爷,你是不是也想吃,那你可得快点派人去领了,那里好多人,去晚了恐怕就没了。” “发送?还好多人?这个败家玩意!”张浚突然一拍桌案,大声骂道。 赵鼎的小孙子原本吃的正香,被张浚突然这么一下子弄得一愣,手上一抖,手中的红薯没有塞到嘴里,反倒戳在了嘴边,弄得脏兮兮的。 “快下去洗洗,还有就说爷爷不饿,午饭就不吃了。” 赵鼎打发走自己的小孙子后,看了眼张浚,同样骂了一句:“真是败家!” 李光看着两位老友的表情,一锊胡须,笑道:“秦家小儿向来如此,二位何须如此动怒?再说了,他发送的是自家之物,与二位何干?” “泰发兄莫要取笑,难道说你还没有看明白此物的巨大作用么?” 李光眼中突然闪过一道精光:“元镇兄,看来国师并非老夫想象的那般不堪,你说老夫平日里在朝中于他作对,是否错了?” “泰发兄,你的确错了。国师大人虽然平日里言行举止不堪入目,不过他对大宋的忠心,日月可昭,不在你我之下啊。” “元镇兄,你与德远兄究竟知道了什么?”李光突然问道,“老夫虽然年纪老迈,但眼不花耳不聋,早就发觉你二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老夫!” 张浚与赵鼎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说道:“元镇兄,如今范择善一死,应当没有必要再瞒着泰发兄了,也没必要再让泰发兄误会国师大人了,你说吧。” 赵鼎喝了口茶水,缓缓地说道:“泰发兄,其实国师大人一直都心存北伐之心,而且一直都在暗中经营,只不过因为。。。” 等到他把所有事情全部都讲述出来后,李光顿时一拍桌案,恼大了! 他们三人中,数他与秦天德做对事件最长,闹得也最凶,几乎用尽了各种手段来对付秦天德。虽然在去岁春闱之事上,他发觉了一丝隐情,可秦天德的擅权与跋扈,仍旧让他难以接受。 直至今日,赵鼎说出了事实真相,他才发觉自己这么长时间来居然像个小丑一般,虽说是秦天德希望用他在朝中的针对来迷惑范同,但对于年纪这么大的他来说,这种解释根本是站不住脚的! 你怎么就知道老夫知道了真相后,不会替你隐瞒,继续在朝中与你作对呢!还有赵鼎和张浚二人,与他知交多年,居然也将他瞒得死死的! 眼看李光的脾气越来越大,张浚忽然说道:“泰发兄毋恼,你似乎也知道了一些我二人不知道的,对否?” 李光的火气这才小了一些,点头说道:“哼,你们以为只有你们了解国师?老夫前几日被官家召进宫中,官家赐下了名为玉米之物,吃起来虽然比红薯硬上一些,不过味道倒也可口。 最重要的是,老夫从官家口中得知,这些作物似乎收获了不少,都是国师用府中开出的两亩地种出来的,而且还有一种作物据说也收获了,听说收成还不少!” “两亩地?三种作物?能有多少收成?” “不知道,官家召我入宫,就是让我去打探此事,似乎这就是国师为了北上伐金做的准备!” “不行,不能再让他这么无休止的发送下去了!”赵鼎突然起身,“这种东西作为储粮来说相当重要,究竟亩产能有多高,如今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老夫要往国师府一行,不知两位可远通行?” “老夫自当一行,找那秦家小儿问个明白清楚,为何独独信不过老夫!”李光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是要去找秦天德算账。 这时候张浚忽然指着盛放红薯的瓷盘说道:“那里似乎有一张纸条。” 说着话,张浚伸手拿过了纸条,展开一瞧,顿时又开始骂起秦天德来。 纸条上赫然写着: 三位大人今日切莫到访,只因红薯顶饥,却易使人放屁。。。。。。 第五四四章 北伐的先兆 “去去去,小妖孽,再不离开,小心小爷揍你!” 鄂王府,岳震的房间内,坐在桌旁正准备吃午饭的岳震厌恶的瞪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秦朗,恶声说道。 他被禁足了,就是因为那件事,虽然在秦天德的从旁劝说下,逃过了岳李氏的家法,却被禁足在府中两个月,不能轻易出屋,就连吃饭都是下人给他送到房中。 当然岳李氏也不是哪里都不许他去,至少被打通了的国师府是允许他去的,只不过他记恨秦天德让他在赵昚面前大失颜面,不愿去罢了。 “还不走是么?哼!别再小爷面前显摆,小爷这次不会上你的当了!” “小舅舅,是爹爹让我来找你!”秦朗一副乖巧的模样,稳当当的站在岳震门口,慢悠悠的吃着手中的红薯,“爹爹说了,这个叫红薯,也很好吃,还说如果小舅舅想吃,就让朗儿分给小舅舅一半,反正府里还有很多。” 说着话秦朗花了好大气力,才掰断了一小截,递向了岳震。 岳震狐疑的看了眼秦朗,又看了眼秦朗递出来的一小截所谓的红薯,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那好,你放到桌上吧,一会小爷吃过饭自会去吃!” “不行,爹爹说了,千万不能让小舅舅吃饭。”秦朗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否则小舅舅会吃不下去的。” 看了看自己面前吃了不知多少顿的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