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蔚蓝便不再多问,只是一夹小黑的肚子,让小黑跑了起来。 小黑难得撒了欢,一下子就跑到了几个人的前头,好在宣宸的马也不是凡品,也是一匹名马,才没被落得太远。 不过即便是这样,到城门口的时候,也被小黑落下了十几丈。 宣宸有些懊恼,但是又无计可施,自己的马不争气,能怨谁呢? 进了城,几个人放慢了马速,不再疾驰,沧澜王朝律令规定,没有军情要事,城内不得纵马疾驰。 宣宸虽然嚣张,对这种事却规矩得很。 离“宝香斋”还有挺远呢,众人就闻到了糕饼的香气,栾英的哈喇子就下来了,坐在马上问,“世子爷,等一会儿,我能吃点心吗?” 宣宸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吃货,你就知道吃!” 栾英便丧气地嘟起嘴巴,“不吃就不吃。” 叶蔚蓝很喜欢栾英这种憨憨的性子,见他被宣宸骂了,便开口道:“栾英,别理他,一会儿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是咱自己的铺子,不至于连几块糕饼都舍不得给你吃。” 栾英马上就转忧为喜,露出了笑脸,“蓝儿妹子你真好!”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比世子爷好!” 宣宸的脸黑了,“跟谁姐姐妹妹的?妹子是你叫的吗?” 栾英眨了眨眼睛,纳闷地问:“不叫妹子我叫啥?我比她年纪大,难不成还我叫她姐姐?” 宣宸一本正经道:“你得叫她世子妃!” “妃你个脑袋!”叶蔚蓝狠狠的一记眼刀瞪过去。“再胡说八道,我弄死你!” 栾英赞同地点了点头,“皇上没有旨意下来,哪能乱叫?” 宣宸好笑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道,这傻小子如今也学会拍马屁了。 几个人在“宝香斋”门口下了马,门口有专门帮着看马的小伙计,屁颠屁颠地迎了过来,一人递给一块竹牌,竹牌上边雕刻着宝香斋三个字,然后还刻着壹贰叁肆,不过却只刻了一半的字样。 小伙计点头哈腰地说:“这是对牌,各位公子小姐们拿好了,等各位离开的时候,凭牌子领马。” 这个主意是宣宸想出来的,到这里来光顾的,除了贫家那些舍不得买书的子弟之外,还有富贵之人,人一多,就会有车辆马匹的问题,为了免得有人顺手牵羊,便特地雇了几个小伙计,客人来了,便给客人一块对牌,对牌的另一半伙计会给栓到马缰绳上,等客人离开的时候,把对牌拿给小伙计,伙计就会把马给牵来。 宣宸接过对牌,随手丢过去一块碎银子,“赏给你的!” 这小伙计是新来的,不认识他们,所以也不知道他们是铺子的主人,接了银子高兴地笑眯了眼,不禁更殷勤了,“小人谢公子爷的赏。” 宣宸抬步走进铺子里,今儿刚好是几家书院休沐的日子,所以铺子里客人很多,不过却没什么人说话,几乎所有的客人都人手一本书,坐在座位上静静地在看书。 在柜台里负责管账的是方浩然,为了开这家铺子,叶蔚蓝特地买的四户人家的其中一位,方浩然是认得他们的,宋恒之当初曾经带这四户人家去见过他们,他的身契如今就在叶蔚蓝手中呢。 所以他认出他们以后,赶忙就从柜台后边迎了过来,躬身道:“世子爷,小姐,你们怎么来了?” “来瞧瞧!”宣宸随口答道。“还有位子吗?” “有有有,二楼有个包间,是靠窗的,特地给世子爷和小姐留的,就怕你们哪天会过来。”方浩然神情恭谨地说。 “那好。”宣宸扭脸看着叶蔚蓝,招呼道。“咱们上楼去坐着。” 叶蔚蓝点了点头,跟他一起往楼梯的方向走去,就在此时,她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了一个角落。 “宝香斋”一楼的大堂里,并不是左右的桌子都是带隔间的,只有几张桌子才带隔间,此外,还散放着五、六张桌子,在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旁边,面对面静静地坐着两个少年,正在用心地翻看着手中的书卷。 陈富贵也在座,许是听见了她的声音,正抬眼看过来,冲她含笑点了点头。 她不禁笑了起来,轻声对宣宸道:“你们先上去,我去跟富贵哥打个招呼。” 宣宸原本很开心的表情顿时就变得很难看,“蓝儿……” 他虽然很喜欢“媳妇媳妇”的叫她,但那是在家里,出来的时候他可是很规矩的,他知道,他们现在还没成亲,若是让外边的人听见,会笑话她的,所以他很给她面子,在外边就只唤她的名字。 叶蔚蓝也不搭理他,便径自向那个角落走去。 陈富贵站起身,低声招呼道:“蓝儿,你怎么会来?” “今儿来瞧瞧,我听凤姨说,你都成了这儿的常客了。”叶蔚蓝的目光瞥过桌面,桌面上是一壶茶,两个杯子,却没有点心和干果之类的东西。 第三百四十二章 文春哥哥 “怎么不去楼上的包间?那里清净,这里人来人往的。”她轻声问道。 陈富贵笑道:“姨妈不肯收我的钱,我哪里好意思上楼去占你们的包间,那不是耽误你们的生意了吗?这里也蛮清净的。” 楼上的包间有最低消费,给一两银子才能上去呢,他哪里有那个闲钱? 叶蔚蓝便笑了笑,扭脸看向坐在陈富贵对面的那个少年,那个少年此时已经站起身了,正在含笑望着她。 “这位是文春哥哥吧,多日不见了。”她大方地同文春打招呼。 “叶姑娘!”文春冲她抱了抱拳,面上有些腼腆。“让你见笑了,我整天都和陈兄来这里白看书。” “文春哥哥说的这是哪里话?你肯来,我请都请不到呢。”叶蔚蓝用一种欣慰的眼神看着他,对文春,她一直都是感激的,前世,在丞相府里,若非是文春总是明里暗里地帮衬她,她受的罪更多。 说起来文春也是个苦命的,他爹文勇好色成性,只知道在女人身上下功夫,家中小妾一大堆,且都是不知道从哪里弄回来的莺莺燕燕,半点规矩没有,仗着文勇的宠爱,整天欺负身为正妻的文春娘亲,闹得家宅不安,他娘在他三岁那年,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便上吊了。 后来文勇又娶了文二夫人的娘家堂妹甄如花,这甄如花是辽城守备甄雄的亲妹子,性情暴戾刚强,在娘家的时候,又跟着甄雄学了几手功夫,一进门就要了文勇的强,虽然没能把文勇好色的毛病给狠狠地改了过来,但是文勇好歹不往家里抬人了。 甄如花过门之后,又一连给文勇生了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眼睛更是长到了天上,一直都在虐待文勇前妻的儿子,也就是文春。 大家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文春该上学上学,四季的衣裳也一样不少,手里却没有零用钱,甄如花从来都不给他月钱,而且也净是给他吃剩饭。他在外边光鲜,在家里却连个奴才都不如,住的也都是最低等的奴才才会住的屋子,每天还要劳作,砍柴挑水之类的活计一样都不能少,不然的话,就不许他出门念书。 不许他出门念书的时候,甄如花就会派人去学堂里给他请假,用的理由便是文春身子不好,生病了,夫人心疼他,让他好好地在家吃药调养,来迷大家的眼,让大家挑不出她的错处来。 也亏得文春的底子好,受了这些年的折磨,竟然没被她折磨死。 说起甄如花此人,那真是蛇蝎心肠的代表,怕文春有了出息,虽然让他读书,却不准他赶考,文春中了童生之后,连秀才都不让他考,两次应该考试的机会,甄如花都把他关在了家里,不让他出来。因此生生把他的才学给耽误了。 后来还是因为陈富贵来都城赶考,给文老夫人送了一封信,文老夫人才想起了这个孙子,派人把他接到了都城,文春这才逃出生天。不过因为此事,文二夫人也吃了不少挂落,因为甄如花毕竟是她的亲堂妹。 文老夫人听说孙子吃了那么多苦,一连把文二夫人骂了好几个月,此事才作罢。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陈富贵和文春走得极近,后来又得了文墨的赏识,将他招为了女婿。 这个时候,文春依然在甄如花的魔掌下水深火热的生活着,想必是囊中羞涩,可又不想在那个可怕的家里待着,休沐的时候便跟着同窗好友陈富贵到这铺子里蹭免费的书看。 但是他的自尊心甚强,因为没在这里花过钱,一直都觉得过意不去。 就在这时,铺子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