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人潮,一期一会的目光,娇小静默的少女,台上高大隐忍的男人。 钟嘉宝投注了全部的心神,愣愣的溺入他看过来的双眼,他左眉骨上一小块隆起的淡疤,眼珠是深沉的黑,像是凌晨两点的夜,剑眉紧缩,鼻梁挺直孤傲,薄唇紧抿,冷漠又无动于衷。无一不似粗刀镂刻出孤家寡人的硬汉轮廓,坚无不摧。灯光昏暗,他却是最亮的一点,无声的点燃心底的艳火,让人再难移开目光。 苏赫看着眼前的小女人微微张大嘴,傻里傻气,眉头的纹路皱得更深些,他伸出左臂,掌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绷带,绷带下的长指对着钟嘉宝微微动了动,钟嘉宝这才回过神来,眨眼,不明白的看着他。 苏赫用另一只戴着黑色拳击套的右手,冲钟嘉宝的脚下比了比,未发一言。 “什么?” 钟嘉宝看看自己的脚下,不明就里的喊道,那喊声混入人们的叫声,很快泯灭。 苏赫却收了动作,朝着这边走过来。 他从拳击台上的侧门走下来,人们拥挤的高呼与呐喊,他一概不理,而他径直,走到了钟嘉宝面前。 钟嘉宝瞪大眼,看他俯身下来,心里像是有密集的鼓点令人发慌。 他……他要干什么? 苏赫并未看她一眼,而是在吵嚷中弯下身,抱起一箱水。 钟嘉宝怔怔的看着他,不禁脸颊一点一点烧起来,没来由的觉得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刚才,我没听清。” 钟嘉宝略带羞赧,眼神躲闪。 苏赫冷淡的转身,带着不耐的神色从人群中勉强拨开一条出口,离开不带一丝停留。 “这是什么人啊……这么严肃……!” 钟嘉宝有些无语,也有些窘,这个苏赫的气场有点太强大了……有种老师的感觉…… 苏赫完全离开之后,钟嘉宝才问旁边的一个眼冒桃心的少女。 “他是谁?” 少女鄙夷的看着她,捏住鼻子:“啊,外乡人。真是的,苏赫你都不知道?” 钟嘉宝诚实的摇头。 少女拉过她,两个人一起看着苏赫离开的背影,少女啧啧称赞:“虽然苏赫不是贵族,也是个流浪汉,但是还是有许多八区少女想嫁给他呢……啧啧……” 钟嘉宝似懂非懂,看他走在光里,好像是走在匆匆流逝的时光一样那么让人不可捉摸。 ……………………………………………………………………………………………………………………………………………………………………………………………………………………………………………………………………………………………………………………………………………………………………………………………………………………………………… “只要是工作就可以,我不介意!” 钟嘉宝赶忙为自己辩解,她面前坐着的就是今天那个拉她进来的老板。 她想在这里停留几天,想着万一江戌回来找她的话,留在原地是个明智的选择。 最开始两个人还商量的好好的,但是老板听见钟嘉宝说,是五区过来的之后,立刻变得不愉快起来。 “你们外区的人经常说我们八区恐怖,里面住着牛鬼蛇神,到头来却还都想削尖了脑袋进来,想发财,又想要命,贪婪的你们。” 老板不屑一顾的嘲讽,钟嘉宝却仍旧苦苦哀求:“我没有别的意思,请相信我,我只是在等一个人。等他回来找我,我就走。” “等谁?苏赫?得了吧,想嫁给苏赫的女孩子多了去了,整个城区都数不完。” 钟嘉宝乖乖的闭嘴了,看来她只能越描越黑。 “我的意思是,给我提供场地,我来赚钱,如果达到了你想要的数额,就让我留下,怎么样?” 老板转过身去,不理她,手中刷着盘子,嘴里却念叨着什么,好像在算账。 最后,老板眼前精光一霎,转过身,将盘子“啪”的摔在了水池中。 “好,成交!” 钟嘉宝有些无语的看着他,真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 钟嘉宝孤独无依的站在街上,按照酒馆老板所说的那样,在酒馆的门口摆上一张厚厚的毛席子,席地而坐,还有几只破碗和装啤酒的就被,以及金属刀叉,还有勺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这么一点东西,连食材都没有,是在考验她什么?难道老板以为她会异能吗? VIP8(2000) 钟嘉宝还真没想到这一点,自己忘记告诉老板她是人类的事情了。 转念一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只能先在席子坐下来,任由路人围观。 路人似乎觉得这个少女可怜的很,孤零零的坐在这里,也不知道被人遗弃还是如何,看上去还有些痴傻,眼睛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钟嘉宝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直在这些东西上动脑筋。 如果能够为老板带来利益的话,他就会同意自己在酒馆工作。 街头适合的职业? 钟嘉宝努力静下心来,让自己的思路更清晰,不受外界的干扰。卡萨布兰卡的老板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倚在门边,带着怪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不禁暗急起来。要饭?根本就是更不可能的办法,这几个破餐具压根也值不了几个钱,卖都卖不出去,更别说应付胃口如此之大的一个老板。 有了! 钟嘉宝紧绷的神色忽然就松懈,她看着刀叉,还有另一侧的托盘和玻璃酒杯,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她坐正自己的身子,拿起刀叉和一个酒杯,将剩下的几个容器一一按照大小排列整齐,没错,尽管很狗血,但她的确只想到了这么一个最有效的办法,那就是街头卖唱。 她先叮叮咚咚的敲响了酒杯,吸引路人的注意。 有几名醉汉一起走过来,摇摇晃晃的站住。 “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快乐的人, 你看见你想看见的, 你将它发生。” (注释:歌曲名称《玫瑰色的你》演唱者:张悬) 尴尬的气氛随着一束陌生又熟悉的目光一起传来,钟嘉宝无心去细究是谁的目光让她感到如此不同和异样,她趁热打铁,用刀叉继续敲击:“因你, 我像戴上玫瑰色的眼镜, 看见寻常不会有的奇异与欢愉。 你美而不能思议……” 又是一小堆头顶货物的老妪站在她面前,带着好奇的神色对她指指点点,说着她听不懂的话,她不理会,声音更加坚定:“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天真的人, 你手里没有魔笛, 只有一支破旧的大旗…… 你像丑儿挥舞它,你不怕脏地玩游戏……~” 音乐起到了让人安定心态的作用,钟嘉宝唱着自己喜欢的歌,突然觉得心里一片求之不得的安宁。 “你看起来累坏了但你没有停, 我是那样爱你…… 不肯改的你,玫瑰色的你……~” 似乎很是成功,连那个老板都被吸引住。钟嘉宝的嗓音低沉且略略含着沙哑,难得的有种纯净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多的人停留在这里,听这个女生清唱。 “这一刻你是一个最忧愁的人, 你有着多少温柔才能从不轻言伤心……” 稍微顿了顿,紧张感却再次涌起。 “而你告别所有对幸福的定义…… 投身万物中,神的爱恨与空虚…… 和你一起…… 只与你一起…… 玫瑰色的你。” “你是我生命中最壮丽的记忆, 我会记得这年代里你做的事情…… 你在曾经不仅是你,自己。” 在陈北泽告诉她她要准备参与一个实验的时候的那种钝痛,破天而来。 “你栽出千万花的一生, 四季中径自盛放也凋零, 你走出千万人群独行, 往柳暗花明山穷水尽去……。” 她是中音,唱不出有些擅长唱高音的人的婉转文艺的小资味道,她只能卖力又投入的演唱,竭尽自己的全力。 所以这一部分高音,她站起身,丢掉手中伴奏用的刀叉,感激的直视每一位自己的听众,感谢他们捧场,感谢他们每个人给她唱完一首歌的机会。 感谢他们驻足的时间里就给了她这么大的勇气。 这是她第一次在异时空里发现自己的价值,真的特别感激。 一种想要流泪的感觉在眼眶里徘徊不去,钟嘉宝强忍眼窝里那股不安分的酸意,她发觉自己居然是这么在乎自己是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一首歌完完全全的唤醒她对这种生活的渴望,来到八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