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决定不爱我》第20章


倏然松手。因为重力,她向后栽了两步,身子歪歪扭扭的,险些摔倒,“你……”原本是想放狠话,但是一个字念出来,反倒不知该如何接下去,于是那口气就卡在喉咙眼处,不上不下。
没想到他竟然更凶:“你以为我想管你?你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干系?!”
孟毓被他凶得一头雾水,待她缓过劲来,苏哲翊已然转身走人。
他坐车,扬长而去。
孟毓心下郁闷,难道生气的那个不应是她么?怎么听他那样恶劣的语气,倒像是被她惹恼了?
憋闷,只好用食物来发泄。fiona打电话时孟毓正与一块儿五分熟的牛排做斗争,不知怎么的,连刀叉都与她作对似的,盘子被她切得咯吱作响,那块牛排倒是完完整整的躺在骨碟里。fiona敏锐的觉察到孟毓似乎心情不大好,问道:“亲爱的,怎么了?吃枪子了?哪个家伙敢惹你,削他!”
fiona男友是东北人,相处久了,fiona说话都带着点东北口音,豪迈极了。
孟毓被她的语气逗乐了,噗嗤一笑,“嗳,突然打电话给我什么事呀?”
fiona静默两秒钟,突然说:“小鱼,刚刚brain来过了。”
孟毓手指一颤,指间的叉子划过骨碟发出刺耳的声响,一时间思绪有些繁乱,fiona在电话那端关切道:“小鱼,你没事吧?”
“没事。”孟毓回过神来,问道,“你没告诉他我回来了吧?”
fiona说:“我当然是守口如瓶啦,不过小鱼,brian有多神通广大,你是知道的,所以……你明白的。”
“嗯,我明白,我会在brian发现我之前,离开。”孟毓挂断电话,将手机搁在桌面,垂眸,发呆。
打开记忆的阀门,往事涌流而出。她不曾忘记,五年前,她与卲荀分手,离开巴塞罗那前,那个被称作brian的男人告诉她,“要么你就永远别踏足西班牙,若是你胆敢回来,我不会放过你。就算是卲荀,他也保不住你。”
即便是今天回想起那些话,孟毓仍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男人有多危险、残酷,她早就有所体会。当初,她之所以敢算计brian,无非是仗着有卲荀护着她,而如今,卲荀已经不在了,她还有什么仰仗呢?
*
夜晚,漫天繁星,星光璀璨。
青石板,小巷。
几年前那场爆炸过后,房子已由建筑公司重新翻修过,孟毓站在楼下仰面望着矗起的高楼,在记忆中根本就搜寻不到一分一毫的相同点。
轻叹一声,将手中提着的巧克力蛋糕放在花坛边沿。
解开红绳,揭开盒子,点上蜡烛。
“卲荀,三十岁生日快乐。”
不知道他在天上,能不能听到她的祝福呢?
突然起风,树叶沙沙作响,花枝摇摆,淡淡的花香从鼻尖缭绕而过,幽蓝的火苗在风中摇曳,须臾的功夫,便熄灭了。
孟毓在花坛旁坐下,半晌,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寂静的深夜,皮鞋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格外的清亮。她没有即刻回眸,觉得紧张了,死死地攥着打火机,手心儿里沁出薄薄一层汗。或许是她疑神疑鬼了,但午间fiona那通电话提醒了她不得不防范。
脚步声越来越近,若来人真是brian,孟毓能想到的自保方法,只有一个……撒腿就跑。
性命攸关,自然是保命更重要。
她这样想着,腿却不争气的不肯听使唤,说是跑,速度跟慢相差无几,然而,方才挪动几步,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冷笑:“你竟然还知道害怕!”
孟毓一愣,转回身子,朝相反的方向望去,“苏哲翊……”她惊魂未定,呼吸仍旧急促,“你能不能不要总这样神出鬼没的?”
暗夜里,他一身纯黑色的手工定制西装,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一体,颀长身姿立在不远地方,孟毓望着他,坦白讲,他方才确确实实是吓到她了,她本应该生气的,但心底却隐隐生出些温暖的滋味。因为是他,而不是brian,提在喉咙口的心脏也终于落下来。
奇怪的是,苏哲翊仍然戴着黑墨镜。
“你为什么在这里?”她问。
“那你又为何在这里?”
他似乎习惯了无论何时何事都掌握主动权,孟毓无奈,还能不能友好和平的沟通了?
“我记得,卲荀不喜欢吃巧克力。”
他看到了花坛旁的蛋糕,孟毓讪讪的摸了摸鼻尖:“可是我喜欢吃。”
“……”苏哲翊笑,却没说什么。
他笑起来唇角的弧度格外美好,没有一丝嘲弄的感觉,溶着淡淡的月色,只觉得笑容温暖,足以填补人心底最空洞的角落。
她静静望着他,恍惚间又仿佛看到心上的那个人,苏哲翊已经拿塑料刀子却切蛋糕,他尝了一口,说:“味道似乎还不错。”
张小娴说,失去比得不到更痛苦,因为,得不到的永远是幻化的美好,甚至连痛都不真实,但是,曾经拥有而后失去,才会让你感觉到真正的痛及后悔。
如果她不曾得到卲荀,痛苦会不会少上一分?
可是,若真的没有卲荀,没有那些记忆存在,她又靠什么活下去呢?
静悄悄地暗夜里突然响起萨克斯的声音,淡淡的缓缓的曲调,从耳畔落入,直达心底。或许她被这样哀伤的曲调所蛊惑了,才会对他说:“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若她疯了,那么苏哲翊一定也疯了。
因为他竟然答应了。
“你的怀抱很温暖。”她把脸埋在他肩窝的位置,贪婪的汲取着他的味道。
她可以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烟草气息,是trinidad旗舰雪茄fundadores的气味。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在回忆里寻找相似的味道。天价的fundadores香烟,当年卲荀也甚少有机会抽上几根。那茄衣颜色十分淡,仿佛带着烟叶未成熟时的淡绿色,烟枝被点燃后一圈圈白雾缭绕在半空中,浓郁的气息里带着轻微的泥土气息。
此刻,拥着她的男人,连气息都与卲荀何其相似,怎么偏偏不是卲荀呢?
这一秒,她甚至产生了恶毒的想法,如果当初死的那个人不是卲荀,而是……该有多好?
“邵邵,我很想你。”她埋在他肩窝,颤着声音说出这几个字。
苏哲翊突然间将她推开半步距离,伸手钳起她的下颚,她有一丝诧异,有一丝迷乱,萨克斯的曲调悠扬的飘在半空中,而他竟然倾身,吻在她光洁的额上。
☆、第17章
part17
【有时候,我们不肯放弃;只是找不到更好的。但你不放手;又怎么可以找到更好的呢?】
这吻来得太突然;孟毓始料未及;那一刻脑袋懵懵的;耳畔是幽幽的萨克斯曲调;心跳速度越发快起来。苏哲翊的唇是冰凉的,轻轻的印在她的额上。
她愣在那里;两只手揪着他胳臂的衬衫;因为指尖用力,布料被她揪得皱巴巴的。
苏哲翊比她的情况好不多哪里去;他的行动绝对是先于意识产生的,他不能够承认这吻是为心智驱使。
先回神的亦是他,他倏然将孟毓推开,然后人往后退了两步。
一树玉兰花开得正好,清清淡淡的花香缭绕在鼻端,那样的幽香像极了方才那一吻,清浅、轻柔、温暖。
孟毓抿了抿唇角,“你……”
苏哲翊不由分说:“我喝酒了!”
然而方才离得那样近,她根本未闻到他身上有沾染酒气,只有淡淡的烟草气息。如此一看,他大约也是后悔前一刻迷乱的举动。孟毓心下清楚的很,戳破,只会让两人更尴尬而已,于是说:“嗯,你喝醉了。”
她温温和和的给他台阶下,祈祷这一夜尽快翻篇过去,没想到他竟然不甚领情,又扬高了声音说:“没错,我就是喝醉了!”
听起来倒仿佛在生气,也不知是生她的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闻言,孟毓嘴角一抽,动了动唇,不满的嘟囔了一句,“明明被吃豆腐的是我,你倒是生哪门子气?”
她声音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没想到被苏哲翊耳尖的听了去,他更像是炸了毛的猫,整个人都不对了,隔着墨镜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可孟毓压根就看不到,然而孟毓只从他紧绷起的下颚曲线,就足以判断他这时的心情是有多差。
她暗自腹诽,就算是生气、抑郁……难道也不应该是她?
他像极了闹脾气的小孩子,一转身大步就走了,孟毓一头雾水,垂眸看了眼被切了一块缺口的蛋糕。
“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啊?大半夜的打算晒太阳么?”
须臾后,苏哲翊饱含着不明情愫的声音传过来,孟毓抬眸,他就停在不远处,侧立着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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