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儿八经谈恋爱》第46章


和不安。就在疑惧的时候,我那正在充电的手机像见了鬼一样疯狂地喊叫起来。那一瞬间,小雨嘴角那一丝阴险的冷笑重现。小雨冲我一勾手指,让我过去,同时,她按下手机按的免提键,递到正连滚带爬到她身边的我的耳边,看着来电显示,我的心一凉,是大顺。
我的脑子像进了万千蚂蚁一样,一阵麻痒,我就像一个提线的木偶,手脚全不由自己控制,我机械地按了接通键钮,发出了一声类似被踩了脖子般的尖叫:“喂?哪一位?”
“靠,你丫亢奋过度啦?怎么这声儿?我告诉你啊,别跟蓓蓓风流快活了,赶紧回家去,你老婆都找到我那儿去了!你胆子也够大的,她的电话你都敢不接,是蓓蓓不让你接的吧。得了,你赶紧给她去个电话吧,别怪哥们儿没通知你,我可是帮了你一把啊。”大顺劈头盖脸,没给我任何暗示和调整的机会,一古脑地把我出卖了,出卖得是那么彻底和没有悬念。我举着电话看着小雨那冰冷的微笑渐渐隐去,消失,随之飘来的是些许震惊,茫然,愤怒和受伤。而我,也宛若跌入一无底的黑洞,晕得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我想这时候外面再来点儿闪电、霹雳、狂风暴雨,我立刻就会双膝一软,跪在小雨面前。
“嗨,哥们儿,你说话啊。”大顺在电话那头扯着脖子急吼。
“说你妈个头,我在家呢。”我毫不客气地挂断了电话。谁说过来着,生活总得要继续,想要生活如止水般地继续,总是需要善意的谎言。我很快就从烦乱的心绪中整理好情绪,毕竟没有被捉奸在床,连克林顿犯了案,都可以振振有词地为自己开脱,而我,并没有那条蓝裙子,有什么不好解释的?
“呵呵,”我挤出泼皮一样的笑容,“大顺的话你也信?他说话没谱的。那厮有过前科,又好写故事编排人,看别人都有点儿灰色的。”我强行辩解,为了自己的名节,我只有牺牲好友大顺的清誉。
小雨蜷在沙发里,一手托着头,一手放在大腿上,木然地看着我。
“真的,我说过了,他喜欢开玩笑,再说蓓蓓和我们都是老同学了,老同学之间就喜欢开些下流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雨继续审视着我,盯得我浑身发毛。我不敢看她,咽着口水,我接着说:“吃完饭,我是回了趟公司取车子,正巧碰上蓓蓓,这小子就瞎联想,他是写东西的,想像力本来就丰富,其实我就是门口看见了蓓蓓,聊了几句工作的事情,她就走了。真没什么。”想让谎言更真实,就是要自己都相信它。我在心底不停地告诉我自己,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真的很有效,我几乎发现我真的在那个瞬间把蓓蓓当成了老同学而不是老情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小雨,蓓蓓是我的合作伙伴,和她完全不接触,你也是不相信的,但是,真的就是同学间的友情,我爱的是你!”我终于在心底无数次呐喊和挣扎后露出了我认为是最诚挚的眼光,这一次,我毫不躲闪地看着小雨,并主动把自己的手盖在了小雨的手背上。
丫头浑身一震,从沙发里迅速坐直,她看了我一眼,带着轻蔑和鄙视,随后瞥了眼我那只盖住她的手,低声、坚定而略带厌恶地说了句:“把你的手拿开,别让我恶心!”
听到这个,我快速地移开了我的手,我知道今夜的任何努力都将是白费。我不知道下一步我该如何,我只能静静地用她的下一步来推动我的下一步。很长时间后,小雨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轻声跟我说:“算了,不早了,先睡觉吧。”
这话是让我震惊的,似是一种妥协,又似是一种放弃,却让我更为恐惧和不安。我站在那里,不敢动,大有一种等候发落的悲壮。
“你还站在这里干吗?还不上去睡觉?让我静一下好吗?”小雨见我没有动静,跟着又吼了一句。
“你也早点儿休息吧,别想太多,伤了自己也伤了别人。”想想彼此冷静一下也有好处,我站起身,上了楼。
脚踏到楼上没有多久,我听到一阵玻璃破碎的刺耳的声音,我吓得转身又急忙奔下楼,昏暗的灯光下,客厅里杯子茶壶的碎片铺了满地,小雨则趴在空空的餐桌上,双肩在不停地抖动。我无力地靠在楼梯的扶手上,我知道我的人生似乎要开始经历一阵动荡了。
八十二
78。破碎满心
看着小雨在灯下努力地压抑自己的啜泣,我心有不忍,后悔我从开始到现在的所有谎言。我惊异地发现,即使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所后悔的竟然不是那段不应该的墙外花般的感情,而只是埋怨自己没有把事情处理得更加完美,可以让两个女人彼此存在互不相干。我掉进了一个谎言的陷阱,谎言应该是一个隐瞒思想的艺术,而不是隐瞒行为的艺术。我在一开始,由于自己的过度心虚,竟然愚蠢地想要把蓓蓓这么个大活人给隐去。谎言,如同一个气球一样,被我越吹越大,越大越怕,怕会在某个地方被碰到,被扎穿。我像个消防员一样疲于奔命在自己的谎言里,试图去弥补一个个漏洞。然而越是刻意隐藏却越容易在不经意中暴露,我几乎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这两个女人中间是否还可以留个全尸,或者能有个暧昧妥协的结果。
小雨在哭了20分钟后渐渐平静,她的平静让我有些不安,我不知道在这种平静下面是否隐藏着巨大的波浪。按照丫头以往的性格,我的小弟弟能否保住而不受损,恐怕都是个问题。
小雨看了看一地的玻璃碴子,站起身,去厨房拿了一个簸箕,蹲下身,一块一块把地上的大块玻璃捡到簸箕里,听着碎玻璃碰撞发出的刺耳声音,我慢慢走到她身边。“我来吧,你休息去吧。”我轻声说。小雨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捡着地上的玻璃块儿。
“我来吧。”我蹲下身子,抢过簸箕,转眼,我看到白色瓷砖上的斑斑血迹,红色在白色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和让人心跳。顺着那点滴的血痕,我将目光落在小雨的右手上,丫头手中攥着碎玻璃块儿,我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气,但我却看到鲜血几乎染红了她的半个手,一条条的血痕布满整个手,有如一个血网一般。
“小雨!”我惊叫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尝试抠出她手中的那块玻璃。
小雨木然地看着我,任我摆弄着她的手,我把她的手打开,轻轻地把她手里的碎玻璃碴子拿出来。这丫头的臭脾气又上来了,她的力气用得实在太大,很多玻璃已经嵌进了她的肉里,每拔出一小块儿,都会带出一股不小的血线。我担心会有残留的小颗粒已经进到手掌中,我把她拽到灯下,举着她的手,尝试着能发现些什么,然而我满眼只看见让人触目惊心的鲜血。
“你疯了?不疼吗?”我瞪着血红的眼睛冲她狂叫,那种由心疼而激发的怒火让我有些失去理智,“走,跟我去医院!”
我发狠地拽了她一下,小雨拉着身边的桌子跟我抵抗。不管三七二十一,我一回身把她整个人举起,扛在身上就往门外走。丫头挂在我身上,拼命用拳头击打我的后背。“放我下来。”她挣扎着,我死命按着她的大腿,让她不能动弹。来到车里,我一把把她扔在座位上,脱下外套裹住她的手,把安全带捆到她的身上。丫头立刻尝试要解开,跳出去。我被气得头脑发热,从车里顺出一把扳手。“你丫敢他妈跳出来,我就把我这只手砸断,我们一起去医院!”我拿着扳手对着我的左手,冲着小雨喊着。小雨显然没见过我这个样子,被我吓住了,愣怔地靠在那里。我迅速拿出钥匙,也钻进车子,打着了车子,呼啸着开了出去……
一路上,小雨的脸色越来越白,我那件外套渐渐被染红,染透,看得我心惊肉跳:这个丫头,真是疯狂,甚至疯狂到不要命。一路狂奔来到医院,冲进急诊室,医生护士一开始也被这血肉模糊的手吓了一跳。快速拿来了酒精棉和清理液,清理的过程中,小雨脸白得就像纸一样,额头上大滴地冒汗,浑身不停在发抖,但牙齿却倔强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看得我心疼得想掉眼泪。“你们怎么不给用麻药啊?”我终于忍不住冲护士们吼起来。
“还没到用麻药的地步呢。”护士颇不以为然地瞥我一眼,一脸的蔑视。
靠,中国医院就跟集中营似的,什么都让病人忍着,难怪我在美国的时候,我的家庭医生跟我说,从中国来的病人忍耐力都出奇的好,美国人已经觉得疼痛度到8或者9级了,中国人竟然只觉得是3到4级。天天被这么训练,是得好。
“嗨!什么地步才用麻药啊?开膛破肚?”我瞪着眼睛大声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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