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罗小扇》第3章

赵氏和赵嬷嬷却是喜得笑了。赵氏另指了两个丫鬟给叶瑶，一个一等丫鬟名唤翠儿，另一个守夜丫鬟名唤小兰。
翠儿？叶瑶心里嘀咕：这名字还真是俗不可耐啊。赵氏一眼就看出叶瑶的不满，笑道：“既然是给了你的丫鬟，不如瑶儿给翠儿新取个名，如何？”
翠儿脸上一阵发青，一抹嫉妒的恨意闪过，叶瑶察言观色，自然注意到了翠儿的不悦，可是几番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道：“不如就保留翠儿这词的本意，叫碧莹吧。”
一番寒暄后，叶瑶随着赵嬷嬷到了安排好的屋子，于是叶瑶就此一直住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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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绣云阁的人来了。”小兰进来禀告道。
“恩，让他们进来吧。”叶瑶淡定的回应，这半个月时间，她很好地适应了莫府的生活，原因无它，听见有人叫小姐，叶瑶就飘飘忽忽地乐得不行，感觉整个心脏脾肾都舒坦起来。
“小姐，夫人对你可真好，绣云阁那可是京城头等的绣纺，凡是有钱的有权的都在那做衣服。”碧莹欢呼雀跃地喜道。
其实叶瑶心里头也乐呵着呢，可是她心想：这小姐可不是好当的，该少言寡语的时候就应该沉默，带出点威严来，尤其是碧莹昨天还偷吃了大半碗她的夜宵不说，还向小兰炫耀。一想到这些，叶瑶心里更不敢马虎了，强压下心中的喜悦淡定地点点头：“恩。”
说话间，小兰领着两人进了屋，一个二十五岁上下的女人带着个小厮，小厮手里拿着些厚厚的书和像是尺子的东西。
“二小姐。”女人不卑不亢，带着淡淡的微笑向叶瑶点了点头，那笑让叶瑶想起了白领的职业微笑，忽然倍感亲切。
于是叶瑶回了她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目光镇定地望着来人：“不知您怎么称呼。”
金掌柜一阵惊奇，只听说莫府捡了个乞丐，不曾想竟是如此灵秀的人儿。但诧异只是一闪而过，金掌柜马上又恢复了刚刚那个疏离而礼貌的微笑，“二小姐客气了，民女姓金，是绣云阁京城总店的掌柜。”
“原来是金掌柜，今天就有劳金掌柜了。”叶瑶接口道。
金掌柜虽惊叹叶瑶的举止有度，但心里到底是藐视的，于是对叶瑶的话，恍若未闻，直奔主题地吩咐小厮拿了尺子过来，自己为叶瑶量尺寸，小厮在一边执笔，记在一本厚厚的本子上。
接着金掌柜又拿了另一本书，翻开让叶瑶过目，书上一页页地记录着各种布料的材质、价钱，叶瑶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晃荡几下脑袋只得出一个结论：一窍不通。
于是，又翻了第二本书，上面每一页都是一个手绘的盛装女子，类似于瑞丽杂志上会出现的平面模特的照片，只是这里换成了黑白墨水而已。
叶瑶不禁开始感慨，谁说古代就落后，都精细到这地步了，看来以后想卖弄现代管理知识的话，还是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重量才好，免得落得笑柄。
第一本叶瑶完全不懂，就直接在第二本上选了几套式样，对金掌柜说：“布料方面，麻烦金掌柜按着府里的惯例，挑几样适合这几套款式的就可以了。”一番折腾后金掌柜含笑而去。
叶瑶忍不住问碧莹，金掌柜每次都亲自上门的吗？碧莹非常吃惊地道：“小姐难道不知道吗？莫府可是京城的大户人家，岂是小家小户可以比的，况且，老爷在朝为官，夫人的亲姐姐又是德妃娘娘，她能不亲自来嘛。”说完还得意地向叶瑶一瞥，好像德妃是她姐姐似的，颇有点儿狗仗人势的感觉。叶瑶心里发笑：这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再细细一想，那就对了，难怪夫人年到二十才得一女，到现在也没有儿子，地位却仍然稳如泰山，原来是娘家有来头。
这几天下来，叶瑶对府上众人也有了个大概了解，这位莫老爷是莫家老三，文学阁当差的，平时没什么繁重的工作，说穿了就一拿钱的闲差事。
除了赵氏，府里另有一位妾，据说因为性格沉闷不被老爷所喜，过着一心向佛的日子，甚至连吃饭也不同桌，因此叶瑶从没见过她，可这事听着就觉得蹊跷。
那小妾应该也就是三十不到的年纪，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就过起了青灯一盏无欲无求的日子？当然，叶瑶知道：这不是她该问的，豪门的恩恩怨怨哪，就是一桶子黑水，你越是伸着脑袋瓜子往里头凑着细瞧，迟早，你自己也会扑通掉进桶里惹得一身黑。
叶瑶真正过起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早上被小兰叫醒后就伸长手臂等着人给穿衣服，顺道嘴巴还不空闲，不忘吟诗调戏小丫头，现在的日子简直就是叶瑶理想中的米虫生活，唯一不足的就是少了电脑等高科技了。
当然，如果排除时时刻刻、一步不离地跟在身后的碧莹的话，叶瑶的生活就堪称完美了，而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一种变相的软禁。
闲来无事，叶瑶就开始绣绣花，练练毛笔字，吃吃小零食，过着不是神仙胜过神仙的小日子。
叶瑶的女红是向刘嬷嬷请教的，刘嬷嬷虽然爱嚼点舌根，好在为人爽直，难得的是还有耐心，当然她的爱嚼舌根也被叶瑶当作了优点，八卦嘛，谁不爱啊，尤其是在叶瑶对环境完全陌生的情况下，这更成为了搜集情报的好办法。
这天下午，叶瑶正在绣花，赵氏就进来了，“都躲在屋里做什么呢，碧莹说你每天也不睡午觉。”
“没，没什么。”叶瑶赶紧把绣花架子往身后一塞，暗叹好险。这么丑的东西拿出来，她以后还要不要见人了。
“啧啧，和娘还害羞，拿出来吧。我听说你这几天都在学刺绣，怎么样了。”赵氏娉婷地走到叶瑶身边。
“小姐这几天都努力着呢，”碧莹说着一把从叶瑶身后夺过绣花架子，争宠似的递给了赵氏，“夫人您看。”
叶瑶忍不住多看了碧莹一眼，碧莹恍若未觉有什么不妥，若无其事地回头冲叶瑶嫣然一笑。
赵氏的一脸笑意，在看到叶瑶蚯蚓般的绣花时，微微一愣僵在当场，立马又照常笑盈盈的说：“没关系，加以时日，必然大有作为。”叶瑶冥思苦想，愣是没想出赵氏是从哪里看出大有所为的，倒是碧莹的一脸失望让叶瑶暗爽了会儿。
叶瑶知道：府里的丫鬟婆子怕是没有一个人服她的，更何况像碧莹这样的家生子，吃穿用度比别个小家小户的小姐差不到哪儿去。平日里就自觉高人一等，对于叶瑶这样的乞丐小姐，自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巴不得叶瑶出个丑，等着好看笑话呢。
“让娘看看你的字吧。”赵氏说着起身来到一边的书桌旁，叶瑶已经绝望了，她记得小学时有一篇课文说：小狗和小鸡在雪地里走路，小狗对小鸡说：“你看你看，我会画梅花。”小鸡对小狗说：“你看你看，我会画竹叶。”
为什么叶瑶会想起这个故事呢，因为桌上正放着五张宣纸，而纸上赫然是叶瑶占了墨水后按上去的掌印。叶瑶心里哀叹：难道要她对着赵氏说，你看你看，我会画熊掌？叶瑶忍不住抬头一瞄，果然见到赵氏藏不住一脸的失望神色。
“你娘在世时可是样样精通的，看来为娘的以后要亲自监督你的课业了，明天上午，你大姐也要回府了，以后你的课业要加倍努力，不能输给了蕊儿。”赵氏训斥道。
“是，女儿记住了。”叶瑶恭恭敬敬的回答。赵氏口中的蕊儿，就是莫蕊，莫府真真正正如假包换的小姐。叶瑶这半月来一直没见着，听碧莹说是去祖母家了。
第二天一早叶瑶就醒了，叶瑶琢磨：毕竟人家是正牌小姐，可不能怠慢了。谁知叶瑶忐忑不安地闲等了一上午，莫蕊却连个影儿都没露，时近午时了才姗姗来迟。
下人刚回报，赵氏就携了赵嬷嬷，迫不及待地出得门去，叶瑶提着繁复的裙子亦步亦趋地紧随其后。
“母亲，我回来了！”大老远就是一阵清脆悦耳的娇呼。等走到眼前细看，肌肤微丰，圆圆的脸儿宛若中秋之月，言语间顾盼神飞，只是脸颊上偶有几个小雀斑，可是搭在脸上丝毫不破坏美感，靠近了还可闻到股女子的幽香。
叶瑶自觉是个俗人，很不美好地联想到：这脸可不就是几粒灰芝麻洒在大饼上，喷香喷香。
叶瑶接着细细打量，见她内穿和藕色交领袄子，外罩淡粉色短袖直领对襟短袄，下穿粉紫棉裙。垂向一边的发髻上斜斜地插着几根珠钗。可能由于赶路的缘故，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却反而凸显了整个人的生气盎然。
“蕊儿，我的孩儿，快让娘瞧瞧，可是瘦了？”赵氏上前一把搂住莫蕊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恨不能含进嘴里，叶瑶见状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