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罗小扇》第4章

“蕊儿，我的孩儿，快让娘瞧瞧，可是瘦了？”赵氏上前一把搂住莫蕊抱在怀里，心肝宝贝地叫着恨不能含进嘴里，叶瑶见状在一边抖着汗毛恶心：那么心疼，你倒是再把它塞回肚子里去啊。
“哎呀，人家都胖了啦！”莫蕊挣开赵氏的环抱，扯着赵氏的袖子扭着身子撒娇，赵氏明显极为享受莫蕊的痴缠，目光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母亲，我听说我有了个表妹，可是真的？！太好啦，我终于也有妹妹了，哼，再也不用羡慕乔姐姐和馨妹妹了！”莫蕊娇俏地皱皱鼻子，一脸憨态可掬，脸上不太明显的几个小雀斑也被衬得生动起来。
“是是是，看你的疯样，没一刻消停的。”赵氏无奈又宠溺地苛责道。
“人呢？在哪啊？”莫蕊不理会赵氏，伸长着脖子找人，视线落在叶瑶身上，暗想：这些婆子也不知怎么回事，找的丫鬟是一个不如一个，现如今眼前这个更是干瘦如柴，倒与下人们说的干尸有几分相似。
“姐姐，”叶瑶闻言走上前去，“姐姐说的正是瑶儿。”
“是你！”莫蕊惊得张圆了嘴，“啊？那么瘦瘦小小的，我还以为是新来的丫头呢！”说完仿佛才发觉失言，一把捂着小嘴，收起震惊的神色，歉意地笑着说：“妹妹不要介意啊，姐姐没别的意思的。以后姐姐保护你，多吃吃就补回来了。”
叶瑶心里的一块石头慢慢落了地：还好还好，看来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娇惯小姐。
莫蕊似乎总也看不够，拉着叶瑶的双手，喜滋滋地又是一番细细打量，“不知妹妹闺名？”
“姐姐客气了，我叫莫瑶，姐姐就唤我瑶儿吧。”叶瑶道。
“恩，好的，挠儿。”莫蕊甜甜地说，如果排除她的口齿不清就更显完美了。
叶瑶不敢指出，赵氏却已经笑着打趣起来：“就你，咬舌头就罢了，还偏爱说话，连妹妹的名字都叫不准。”
莫蕊不以为然地眨眨眼睛，仍是笑意盈盈地望着叶瑶。
“小姐年纪还小呢，过几年啊，一准就能改过来。”赵嬷嬷在一边笑着接口。
“快进去吧，厨房已经备好了午饭，就等着你回来呢。”赵氏拉着莫蕊喜不自禁地往屋里走，叶瑶被落在后头，看着这对背影，忽然就勾起了一阵心酸，多和乐融融的母女啊！
“妹妹快走吧！”前方的莫蕊说着挣脱赵氏的手，跑到叶瑶身边挽起叶瑶的手蹦跶着向前走去。
这顿午饭吃的热热闹闹，莫蕊是个话匣子，你抛个话题给她，她能给你扯上一车子的话。
赵氏从头到尾都慈眉善目地看着，不时出声提醒：“我的小祖宗，吃慢点，少说话，要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莫蕊完全置若罔闻，照常我行我素，赵氏也不见丝毫不快之色。
吃完饭，赵氏却并没像往常一样离开，而是等丫头把东西都撤下了以后，抱着莫蕊到怀里坐下。叶瑶大感意外：莫蕊也已经十二岁上下的年纪了，按古代的说法，过几年都可以出嫁了竟然还这么恋母。
叶瑶自觉寄人篱下不敢先行离开，于是敛声屏气端坐一边，面带淡笑听莫蕊和赵氏闲扯这几天的新鲜事。从莫蕊堂哥抢了她一颗糖果，一直讲到祖母管家的卷毛狗生了三只小卷毛狗。
叶瑶辛辛苦苦地维持了几个时辰的笑容，听得不甚其烦，暗骂：她祖宗的，卷毛狗不生小卷毛狗，难不成还生卷毛猫吗？到最后，叶瑶感觉脸都笑僵了，再加上早上起的太早，睡意越来越浓，强撑着直到了深夜才终于得以离开。
莫蕊又吵着要和新来的妹妹睡，叶瑶心里叫苦连连：这小祖宗是抓着我不放了啊。幸好赵氏断然拒绝道：“大半夜的，快去休息吧，别吵着你妹妹了，没得让妹妹笑话你。”
莫蕊这才撅着小嘴怏怏不乐地离开了，叶瑶暗自松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屋。
第一卷：京城篇　第三章：初入学堂起纷争
莫蕊回府的第二天就去了学堂，这对叶瑶来说蛮诧异的，她原以为做了这莫府小姐后，恐怕只能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了，也以为出于这个原由，碧莹才会时时监视她，没想到事情跟她以为的完全有出入。
过不了两天，叶瑶上学堂的事也确定下来。
于是这天早上天蒙蒙亮，叶瑶就起来开始梳洗打扮，碧莹为叶瑶挑了件绣着石榴花的大红色衣服，叶瑶啧啧摇头：俄滴神啊，相亲去哪！于是摇摇头一口否决。
碧莹有点不耐地劝解道：“这可是小姐第一天上学，不是要喜庆些，图个吉利吗？而且，小姐的肤色白嫩，大红的称着十分好看的。”
好看吗？太高调！叶瑶知道她的风头如何能盖过莫蕊去，人在屋檐下啊，就算莫蕊不在意，也难免有其它有心之人挑拨是非。因为就叶瑶所知，妾室在正室面前都是不允许穿大红色的，同理，她只是个冒牌小姐，又怎么好在莫蕊面前这样穿呢？
一番思索，叶瑶指着一件月白的裙子说：就这件吧。月白的绸缎上绣着淡淡的木槿花，从肘关节的袖子处开始，颜色渐渐参杂上浅桃红的，到袖口处越来越浓，一圈圈晕染开去。裙子的下摆，从小腿处开始，也是做了同样的设计。既文雅又不失贵气，不会太素净，也不嚣张。
“这金掌柜也不知怎么搞的，居然都是那么素气的颜色，要不是夫人吩咐做了件大红的，小姐都要成尼姑庵的人了。”碧莹低估着抱怨，神色间颇为不满。
叶瑶忍不住发笑打趣：“就你多嘴，尼姑庵穿的是这样的吗？我看你啊，是年纪到了，想穿着喜庆的嫁人了吧。”
“小姐！”碧莹被叶瑶说的一阵脸红，娇嗔地跺了跺右脚，赶去换那件月白的裙子。
等叶瑶她们折腾完，天已经大亮了，叶瑶匆匆赶到大堂处用了早饭，说是早饭，其实也就是一些银耳百合粥或燕麦之类的，倒是挺合叶瑶胃口的，她原来还担心要是吃的是馒头大蒜可怎么办。
一行人吃完早饭就匆匆出门了，叶瑶和莫蕊共乘一辆马车。马车的外表极尽普通，然而里面却铺就得极其精致，不大的车厢里除了一边是比较窄的坐凳外，另一边是一张矮矮的小睡榻，估计是给莫蕊小憩用的，两边都是临窗而设。而马车正对着入口处则是一张固定住的小矮桌，上边摆着几碟子糕点和几本书稿，叶瑶猜测这马车怕是为莫蕊专程设计的。
“瑶儿可别怕，一会儿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莫蕊嘱咐道。
“恩，我会的。”对着这样一张笑脸，叶瑶也忍不住放下了戒心，“这书院是专收女子的吗？还是男女都有？”
“哎呀呀，看我，都忘了跟你说，我们去的叫湘江书院，男女都收，不过却是分开教授的，西苑是给男子上课的，东苑则是女子学习的地方，两边隔着一片花园。”
竟然如此，怎么看那片花园都是约会的秘密场所啊，叶瑶又问：“那都学些什么呢？”
莫蕊撇撇嘴道：“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无非就是绣绣花，写写字什么的。”
这样说着，不知不觉已到了目的地，当湘江书院几个烫金的大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叶瑶忍不住一阵感概：这书院的大门可真是奢侈的够庸俗啊！
书院门口三三两两停着不少马车，下来的尽是些年轻的公子哥或富家小姐，叶瑶下车时，正巧看到一片明黄色身影消失在大门内，她猜测：看来她上的是个气势不凡的皇家学院呢，这样一想通，抬头再看烫金大字，心情舒畅地只觉得亲切不凡。
“瑶儿跟着我就好。”莫蕊回头冲叶瑶笑笑，拉起叶瑶的手走了进去，叶瑶想：难怪刚刚叫她别担心，她心里可不就是怕着嘛，这群非富即贵的小屁孩啊。
刚进大门，入眼就是一片翠竹林立鸟语花香，叶瑶纳罕：这季节也只有富贵人家才能有心思和财力去养这些娇贵的花花草草。
一进大门，男男女女按着左右顺序各自分道扬镳。莫蕊拉着叶瑶正要向右转去，后面传来个变声期男人的公鸭嗓，硬生生的止住了她们的脚步。
“啧啧啧，看看，这不是德妃娘娘的小侄女儿吗？”说着这话，人已经左摇右晃地到了叶瑶和莫蕊面前：“你身边拉着的这个东西是什么？！”叶瑶不明所以，后知后觉的顺着莫蕊的手看看，心里叹息：哟呵，敢情这东西就是叶瑶我啊。
“姓贺的，你给我走开，别挡着！”莫蕊瞪视来人。
“哈哈哈，难道我说错了吗？什么时候湘江书院也开始收留乞丐了？”男子说着又转头对向叶瑶：“小乞丐，莫府的饭够你吃吗？不够的话，我们贺府还有些老黄吃剩的，看在小心心的面子上，不介意分你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