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缘错之芙蓉军师》第6章


谢羽一惊,不假思索反驳道:“王爷,她这般行事,三分身手,七分运气,又皆是投机取巧趁人不备,怎么能登大雅之堂?”
白王却是一笑,“有何不可,谢羽,你有时候就是太过耿直,你要记住,兵不厌诈。”
谢羽有些愤然,战场之上向来是真刀真枪见真章,他的确是看不起叶芙蓉,而且另有原因,“可是她身为女子,届时若是在男人堆里打滚,于名节有损,而且……”他顿了顿,还是将疑问说出,“叶姑娘身世成谜啊……”
叶家世代官宦人家,人人都知道叶家独女叶芙蓉自小更是娇生惯养,像水做成的一般,可这个“叶芙蓉”又怎么会功夫?她在逆境之中扭转局势的能力,绝非养在深闺的大小姐所能比,难道叶家并非像他想的那般简单?
望着被绣月与明莺围住,反倒还笑眯眯地安慰旁人的叶芙蓉,白王若有所思。
一路上,叶芙蓉仍旧是和绣月、明莺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上,但是这次,两个小丫头对她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明莺不用说,对她崇拜得要命,而绣月更是感激叶芙蓉的救命之恩,恨不得连喝水都给叶芙蓉端到手里,把叶芙蓉郁闷的,她只是额头受了伤,又不是手残了。
就连守在她马车旁的亲卫,态度也开始改变,多了几分好奇、探究,毕竟娇娇弱弱的小姑娘,在与两名凶徒的对峙之中,不但能救出同伴,还能全身而退,这可是让他们既疑惑,又有些佩服。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是白王爷身旁的人!这个叶芙蓉的权衡之计,被真真假假传得漫天飞舞,平添几丝暧昧。
叶芙蓉懒得解释,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而且她现在是“囚犯”,连抗议的权利也没有,自然更不可能躲起来偷个清静。
“你看起来似乎并不喜欢他们注意你。”身后响起一道温文低沉的嗓音,叶芙蓉一回身,看到白王就站在她身后,一袭月白长衫,用银丝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缀着枚油绿的玉佩,愈发衬得白王贵气十足。
白王一行在历经此次风波后,终于回到了南疆的白王府。
一路上,她已经尽量培养体力,每天晚上都抓紧一切时间做完俯卧撑、仰卧起坐、引体向上、杠端曲臂伸这些训练,但比起原来,仍旧是不够。这身子仍旧身娇肉软,她还需要更加努力地锻炼。
对上白王颇为玩味的笑意,叶芙蓉抹了一把下颌的汗,目光沉静地看了他一眼。
按理来说,这等仆役所住的地方,白王是不会进来的。对于天家而言,就如庖厨一样,这些都是不体面的地方。
果然,白王的随侍陈如意一脸扭曲,想劝又不敢劝地立在门口。
倒是白王犹有兴趣地望着叶芙蓉制作的沙包、吊环,又不动声色地瞥过她用布带绑起的双手。她不好好穿着女装,套着身小厮衣裳,一头及踝长发已经只剩到肩下,被布条随手束在脑后,上衣几乎被汗水湿透,贴在身上,倒是衬得身材玲珑、曲线优美。
叶芙蓉笑笑,“的确。”
“为什么?”
“那些只是我应该做的。”
叶芙蓉扶好因为重击,仍旧在摆动的沙包,而后停下来,重新用布条绑好头发。这年代烦死了,不能剪短发,连皮筋也没有,虽然她已经尽量将头发削短,但布带仍旧不适合,练一会儿就得重新整理。
白王摇摇头,“那些不是普通女子应该做的。”
叶芙蓉看了他一眼,又笑笑,“没错,像我这样,针线女红差至如此地步的也很少见。”
“如果有个位置,需要针线女红不好的人呢。”白王忽然道。
叶芙蓉只装不明白,“若是缺个粗使丫头,却劳烦王爷亲自出面,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不是每个人都值得我这么小题大做。”
白王面容淡然,看不出来喜怒,只是缓缓将折扇一折一折收回,握在手中,“从明天开始,你就到我身边来吧。”
叶芙蓉怔住,只听白王悠悠道,“其他倒不用担心,幸好我的衣物向来有尚衣处。”
这是意味着她高升了?成了白王的贴身婢女?可从今往后,她就必须朝夕对着这只狐狸?叶芙蓉定定地望向白王,白王的眸色很黑,却犀利异常,笔直地攥住她,仿佛已经知道她身上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他身上那股碧云龙脑香清冷淡雅,那种特殊的、独属于白王的熏香,幽幽地萦绕着周身,仿佛将周边所有一切隔开,只余她承受着对方那强势的压力。
面对着白王的眼神,她总有一种无处遁形的错觉,她真的十分厌恶这种被其他人掌控的感觉。
“如果我说我没有兴趣呢?”叶芙蓉直接拒绝道。
白王并不言语,看了她一会,却是骤然一笑,“我看你已是伤了,不如就在小屋里好好休养一阵子如何?缺了什么,只管找陈如意要便是了。”这话说得极轻,他还带着笑,“若是嫌一个人寂寞了,倒是可以让绣月、明莺来陪你。”
叶芙蓉脸色一变,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白王这是怀疑上她了,索性便将她放在身旁看着,若是她不答应,他显然不介意关她一辈子。在叶家的经历已经告诉她了,这件事情真的有可能发生。
叶芙蓉深吸口气,垂首道:“芙蓉受了血光之灾,怕冲撞了王爷,若是王爷不嫌弃,明日芙蓉便过去。”
白王笑意不减,“这样才对,免得有人说我刻薄了‘枕边人’。”说罢,便翩然离开。
叶芙蓉在心里朝天翻了个大白眼。
第二章 镜湖扬箭展雏羽
白王府效率的确是颇高,当天,叶芙蓉便被婆子收拾好东西,搬到白王的听雨轩去了。纵然是婆子对她态度千好万好,叶芙蓉也觉得气堵,有了陈如意那张嘴,白王“亲口承认”的“枕边人”,这名义她是逃不掉了。
白王身旁还有一个大丫环——奉香,生得极白,远远望去像白玉一般,她素来少言语,对叶芙蓉也不甚亲热,安排妥当后就自行离去,叶芙蓉便也乐得清静。
天气也越来越湿闷,显见着南疆的雨季也要来了。南疆似乎只有两个季节,一个是风季,一个是雨季,若是雨季来了,纵是神仙也难行,大氏也显然是想趁着这段时间多加劫掠,是以边境又多了许多纷扰,白王这段时日显然也因为这件事情,心情十分不好,整个听雨轩里面,人人都小心翼翼。
倒是园中的白牡丹兀自地开透了,繁花盛景,一园子仿佛像雪团搁碧玉,清艳端秀。奉香让叶芙蓉去剪两支放在白王书房,顺便将熏香置好,叶芙蓉却没想到,白王好似已经在院子里站了好一会,望着一院白牡丹出神。
他手指轻轻拈着花瓣,浓长的睫毛落着暗影,似乎有什么在那团暗影中酝酿,几欲振翅飞出一般。
叶芙蓉避不过,轻轻喊了一声,“王爷。”
白王骤然望向她,眼神仿佛像一把刀直直戳过来,片刻之后,才微敛了神色,但仍旧出着神,他好似只那么看着,却又像透过她,看到更远的一些什么。
那一年也大概是这个时节,他甫从南疆回京。
其实,他原本是死了心,准备真在南疆待一辈子的,可是却又在四年之后,重新踏上那块土地。彼时,先帝已经病体怏怏,瘦削得连指节都突兀起,几乎不成人形。曾经英挺潇洒的帝王,却是连醒的时间也不多。
可当他跪在地上时,如同心有灵犀般,睁开了眼看着他。
深潭般的眼睛,映着烛光,仿佛是将太多的言语都燃在这一眼里,但就只那么一眼,便又阖上,好似最后终是安了心一般。遗诏上令他同丞相临朝摄政,辅佐七岁的太子登基,位极人臣。
他总是不禁想,这难道是对他的补偿吗……
至于叶家这门亲事……他天生贵胄,明皇嫡子,叶家不过是工部侍郎,正四品下,女儿入了宫,就算是天大的恩宠,至多封到嫔级,却被下聘为他的正妃……过往的那些事情,那些念头,无从求证,也无人可说,却像一根刺深深地、牢牢地扎在他心里。
对面的女子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面前,嘴角扬着一抹沉静的笑意,她本就相貌过人,笑起来,双眸弯如弦月,露出一侧酒涡,仿佛是春日里甫开的凤凰花,说不出来的明艳动人。
白王闭闭眼睛,“你随我进来。”
叶芙蓉垂首应了,跟着白王一同进了书房。
原来是周沐霖与谢羽都来了,周沐霖向来闲散,自顾自地打着棋谱,还逗弄陈如意,“小陈,你那手泡茶的功夫快赶上你们王爷了。”
陈如意哪敢惹这位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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