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娘当自强》第18章


? 安福真有些怵赵永丰;这位脾气暴不说;手里可抡着铁勺呢;真要是急了;给自己来一下子;自己这脑袋还不得开花啊;尤其;这会儿正在气头上;自己进去不是上赶着找挨拍吗;反正自己进不进去;赵大厨也不在意;人家想要的是帮厨;自己进去根本没用;只不过这丫头敢不敢进去?毕竟她也看了个满眼。
想着,不禁扭身看向安然;本以为正遇上赵大厨发脾气;这丫头不定早吓死了;没想到人家一点儿反应都没有;仍然安安静静的站在自己身后;那张白生生的小脸儿淡然的,跟没听见赵永丰怒吼一样;这份定力就连安福都不得不佩服。
既然这丫头都不怕;自己怕什么;遂指了指里头:“你进去吧。”
安然看了他一眼;这一眼让安福莫名心虚;说实话,安福也知道自己这么干有点儿不厚道;就赵永丰这个暴脾气;一上来哪还管你是男是女啊;自己这也是没法儿了;先顶上试试;不行再说。
想着,一瞪眼:“看我干什么;还不进去。”见安然进去了;安福才松了口气;踢了在地上蹲着呜呜哭的小子一脚;没好气的道:“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福大爷抬举你,才照顾你这么个好差事;你小子还有脸哭。”
“什么好差事啊?福大爷您就别哄小的了;就里头那位赵爷的脾气;我还能全须全影儿的活着出来;都得念佛;您说什么我都不干了;不干了。”
安福哼了一声:“不干了;行啊;如今咱们大厨房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刚进去那丫头本来是顶山柳的杂役;她如今顶了你;你就只能顶山柳的差事,干杂役去。”
那小子哭丧着一张脸;却仍道:“杂役也比帮厨强。”差点儿把安福给气乐了;啥时候开始,杂役都比帮厨强了;也知道这小子给赵永丰收拾的够呛;既然他愿意就怨不得自己了;将来这小子的表叔丁守财问起来;自己也有话等着,想好了,直接让这小子滚了。
自己犹豫再三,最终决定留下来看看再说;虽说里头这丫头跟自己无亲无故;也不能真出了人命不是;以他的经验;一般新进去的帮厨;不是给赵永丰打出来;也得扯着嗓子吼上几句;然后,就开始骂自己。
可今儿却奇了;这人进去半天了;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好奇之下;安福扒着廊柱子往里头望了望。
这一看倒愣了;虽说赵永丰仍是那张耷拉着老长的猪腰子脸;却平常总骂骂咧咧那张嘴,却闭上了;盯着旁边的小丫头瞧,小丫头正利落的切着牛肉呢。
安然自然知道帮厨的重要;帮厨是一个厨师必须经历的过程;刀工配菜对于一个厨师来说尤为重要;一个不知道怎么配菜的人,绝成不了一位合格的厨师;每道菜;说起来,从食材的选用都是异常重要的。
随园食单上开篇便说;一桌佳肴;司厨之功居其六;买办之功居其四;可见食材选用如何重要;而帮厨不仅基本刀工要扎实;更需透彻了解每道菜的选料,刀工,味道;所需配料;甚至火候,这样才能做好帮厨的工作;而不会影响到主厨的发挥。
所以,举凡大厨上灶;帮厨的多是自己的弟子;自己就曾亲眼目睹;一位年逾花甲弟子众多的老人;上灶的时候;从摘菜到帮厨都是他的亲传弟子;而且个个都是这行业顶尖的人才,哪怕剥蒜的那位;都是各个星级酒店趋之若鹜的顶级大厨。
只因师徒之间心口相传;最了解老师手法的就是弟子;用着也最为顺手;自然,这个过程也是一个难得的学习过程。
爷爷曾经说过;世上没有真正的顶级大厨;所谓的顶级,不过是到了一个高度而已;饮食一道博大精深;天外有天,山外有山;哪有顶峰呢;所以,作为厨师要不断学习;吸取;收获;发展;这样才是一名合格的厨师。
而我中华悠久的传承;又分成若干菜系;各个菜系之间,看似各有各的特色;其实很多地方都是相通的;例如这道炒牛肉。
这道菜在现代很是出名;之所以出名是因广粤一代不管哪个饭店酒楼,高档低档;雇佣招收厨师试的菜都是三样;炒牛肉;蛋花汤和蒸肉饼。这三样儿看似简单;若做好了却并不容易;除了烧制还要讲究刀法于选料。
就拿这道炒牛肉来说;先是要选择用什么牛肉;一头牛的肉很多部分都可炒;却也有区别;最滑的是腰枚肉和柳枚肉;这两个部位亦有分别;柳枚比腰枚多;柳枚滑嫩;腰枚却可更嫩;故此,若炒牛肉首选腰枚;次则柳枚,除此之外,其余皆达不到所要的爽滑口感。
再就是切法;牛肉必须切横纹;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却要切的好,仍要十分讲究刀法;要切的薄而均匀;每一片都如此;这样方能保证火候味道均匀,最好用薄刀。
而刚才那个跑出去的帮厨,首先肉就选错了;其次竟然切成了条;这的确是帮厨不应该犯的低级错误;也难怪主厨要发脾气。
厨师的脾气大都不太好;这跟工作环境有很大关系;天天热火朝天的;不是油就是火;冬天还好;天热的时候;阴凉地儿待着都冒汗;更何况,守着好几盘火了;人一热就容易躁;躁起来,脾气自然好不了。
自己若不是出身安家;并且真心爱上了这一行;估计早就放弃了;小时候曾经万分羡慕那些学西餐的;环境好;菜式也漂亮,不像中餐,总是油里来火里去。
后来真正爱上这行才知道;中餐里所蕴含的文化跟道理;才是更值得挖掘学习的;把这些传承下去;比什么都有意义。而自己,最喜欢在每一道菜中去领略和挖掘,进而获得不一样的收获;这让她乐在其中。
话题远了;拉回来说牛肉;切好了牛肉,还要加少许蛋清捞匀;腌上三个小时……想到这个;安然手下一僵;抬头看向灶台前的大胡子;毛茸茸的大胡子占了大半个脸;只露出两只怒气冲冲的眼睛;跟老大的鼻子。这位大厨长得真是蛮有特色;这也就是在古代,到了现代他的胡子先要剃掉才行。
安然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这牛肉需要腌制。”
大胡子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安然旁边;安然下意识看过去;这才看见是宴席所需菜单;想来是一式几份儿的。
安然看了一遍儿,不禁暗暗摇头;怪不得大胡子要生气;这宴席上菜也是有讲究的;一般味浓的先上;味淡的后上;无汤的先上;有汤的后上;还要时刻照顾这席上宾客的感觉;估计吃饱了;而席未散;便需上些辛辣菜刺激食欲;若酒喝多了;可上些酸甜菜肴醒酒提神。
如此,还需对每道菜所需功夫做到心中有数;合理调配;方能把宴席做好;像炒牛肉这样的菜是必须提前腌制好了才行;大厨炒了就能端上去;如今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怎还来得及。
不对;听干娘说过,大厨房除了那位做过御膳的郑大师之外;两位主厨都是郑御厨的亲传弟子;也是颇有名气的厨师。
而炒牛肉是大胡子提出来;刚那小子才才手忙脚乱;若是大胡子提的;就有问题了;作为一个颇有名气的厨师;怎会不知道炒牛肉的流程?之所以这么做,恐怕是刻意为难;想把人赶出去。
忽然想起这大厨房的差事,都是抢不上的肥差;人人都恨不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也就明白了;想来刚那小子也是门路进来的;虽不至于一窍不通;但作为一个大厨的帮厨,却远远达不够,所以,这位才用这个法子把人赶走;省的添乱。
想明白了,也就不用再问了;安然粗略看了一遍宴席所需的菜单;在心里暗暗捋了一下顺序;便动手把牛肉腌起来,放到一边儿;从旁边拿了块鸡脯肉;去皮;斩成薄片;用豆粉,麻油,酱油拌匀;再入蛋清调拌;所需葱花姜末;青瓜切好连同调拌好的鸡脯肉,递了过去;接着配其他的。
一边儿配菜,一边儿留心看着大胡子炒鸡片;这道菜最重火候;一盘用肉不可炒过四两;且必须用旺火猛炒;才可有足够的火候;炒出的鸡片浓油赤酱,色香味方能面面俱到。
显然,大胡子也是高手;临下锅才把从花姜末青瓜加进调拌好的鸡脯肉里;入锅,旺火翻炒几个过子;待颜色红亮便出锅了;旁边有传菜的忙放到食盒子里;提着就跑了。
其实,这道菜还是先做出来就吃才得味;如此这般,在食盒子里一闷;再送到花园子的席面上;却有些走味。
念头至此,不觉失笑;自己是当厨子当的年头长了;总是习惯吃刚出锅的,才有此想法;若真正的宴席上;哪可能如此,收回心思;认真切菜配菜。
虽是头一次给大胡子当下手帮厨;却还算默契;只不过,下头预备的东西却有些杂乱无章;这些人简直是来捣乱的;有这些不靠谱的人;大厨房能支撑到现在;还真是不容易。想起刚安福都不敢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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