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花开》第51章


深浅浅的大口大口的吸气,总也潋着风情的眉目此刻却盛满担心的望向兮若。
以前旁人惹了祸端,却是她担着后果,如今是她出言顶撞了墨羽,却让纪柳柳替她承了墨羽的怒火,兮若感觉自己的心又抽成了一团,就在墨羽转头看她的一瞬,她扬手狠狠的甩上了墨羽的脸,在他错愕未曾回神的当口,怒骂道:“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疯子,她怀着你的骨肉,你怎么下得去脚!”
墨羽有些发懵的捂着自己的脸,顿时生出了些委屈来,她看他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那种不舒服牵着心隐隐作痛,他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想不明白,所以有些木然,他木然的看着兮若绕过了自己;看着她全然不在意地面的返潮,跪坐在锦槐眼前;看着她满眼担心的望着锦槐,手忙脚乱的试图帮着锦槐擦拭脸上的伤痕,紧张的问他:“柳柳,脸痛不痛,肚子痛不痛?”
怎么可以,欺负她的又不止他一个,锦槐也帮着他给兮若喂毒,凭什么她看他的眼神就是一片决然的恨意,可看着锦槐却是满满当当的关怀,墨羽眼底的怒火又开始蒸腾,快速俯身擒住兮若的手腕将她粗鲁的拽了起来,对着她怒声道:“本将军不准你喜欢他,你是本将军的。”
兮若心头一颤,无力感愈发的深刻,恹恹的望着墨羽,冷然道:“她是你的正室夫人,你不准我喜欢她,难道你希望看着我和她为了你而拼个势不两立?”
墨羽也察觉自己的失误,可又不想承认,脸上依旧维持着肃杀,却在看清她眼底的倦怠之后,杀意慢慢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些微的慌乱,可惜兮若不再看他,她偏过头去示意惊诧惶恐的赵香容去找人来。
赵香容从看见墨羽毫不迟疑的抬脚踹上锦槐的小腹之后就一直捂着自己的腹部,她看得清楚,那样的一脚对于怀着身孕的妇人是致命的,赵香容有些绝望,感觉自己才出了虎穴,似乎又掉入了狼窝,她是为了保住腹中的胎儿才拼了颜面嫁进墨府的,可万一哪一天不小心惹了墨羽,那么她担着的浪荡名声还有意义么?
即便赵香容满是惴惴不安,可见了兮若对她的示意,还是毫不迟疑的拎起裙摆向门外走去,她很担心自己腹中的胎儿,可就是因为担心才更要帮忙,或许她藏了一份长远的私心,若她此刻明哲保身,如果将来有一天她无意间开怒了墨羽,那么旁人也会坐视不理,这便是因果。
就在赵香容站在门边之时,锦槐颤巍巍的出声唤住了她,“香容留步。”
赵香容错愕的回头,竟看见扶着贵妃椅颤巍巍站起来的锦槐,兮若也看见锦槐站起来了,甩开墨羽的钳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锦槐身侧,伸手扶住了他,微仰头看着他无一丝血色的脸,紧张道:“肚子感觉如何?”
锦槐扯了抹虚弱的笑,柔声安抚道:“公主放心,妾不是什么娇贵身子,不妨事。”
不等兮若出声,墨羽竟又上前擒住她的手腕,对锦槐森然道:“你且出去,今后没有本将军的令,不准踏入落芳居半步。”
锦槐垂了脸,弱弱的应了声是,随后携着赵香容离开了,墨羽视线冷冷的扫了一眼呆在一边的春儿,冷然命令道:“你也下去。”
春儿偷偷的看了一眼兮若,见她微微点头,这才施施然的退下了。
待到院子里静了,墨羽将兮若甩在贵妃椅上,随后欺身将她困在贵妃椅和自己怀间,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阴晴不定道:“你说过他是红毛公鸡的。”
兮若已经做好了应对他怒意的准备,其实也不必格外准备些什么,无碍乎就是连打带骂喂毒药,她都尝试过了的——或许他当真怒极,可大不了就是要了她这条命罢了。
她已往最坏的地方做了打算,可墨羽却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让兮若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来,默声对着墨羽流转着莫名情绪的眸,心思百转千回。
他等她回话,可等来等去只等来了她的神思不定,探手卡住她的脖子,森然道:“你当真瞧上他了?”
第六十六章 你是祸害
纪柳柳——传闻中他最爱的女子,他却可以毫不留情的踢过去,且是对着据说怀着身孕的腹部,踢过后,他也只是冷淡的吩咐着让她退下,全无悔恨之意,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盛宠?
在不明就里的兮若眼中,她看见的只是他的暴戾,却不知他会下脚只因他心底那抹连他自己都不曾分辨明了的嫉妒。
她不应话,他便声声的追问,仿若讨糖吃的稚儿般的执着,他越问她越倦怠,兮若依稀记得,他发了很大的火,不知从何处操了根乌金长鞭,看似向她甩来,却是招招虚空,再然后,落芳居的院子里全是残破的石榴花瓣,风卷过,零落飘散,一如她那刻的心境。
落芳居院外守着的侍从战战兢兢的听着墨羽的鞭响,无人敢硬闯进来,是夜,莫夫人亲自送来了晚饭,她声音平板的当着兮若的面说纪柳柳的孩子没了,兮若听了之后,将自己蜷曲的更卑微,头脸埋在曲起的双膝间,不敢去看莫夫人的眼神,莫夫人视线淡淡的扫过战栗的兮若,轻叹一声,不置一词,转身离去。
其实如何能让锦槐给墨羽生个孩子出来?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孩子的结局本就是墨羽和锦槐事先商量好的,只不过那个时候算计的却是要让兮若以为是她亲手害死了那个孩子,可如今,锦槐怎会忍心让兮若背着那样的枷锁,正好借这个机会声称孩子没了。
或许再深究一些,锦槐也有自己的私心算计,毕竟如今也只有墨羽可以与兮若亲近,他面上对她冷酷无情,近乎变态的折磨,可心底的情感已慢慢的变化,他太过优秀,被女人宠了那么多年,待到真正面对情感的时候,却像个孩童般的愚笨,所以他不懂得如何去争取,可不懂未必就表示不动情。
锦槐害怕墨羽看清自己的心意,害怕兮若会爱上墨羽,所以他要让兮若看见墨羽最黑暗的一面,要时时刻刻提醒兮若那个男人是不能爱的,更害怕兮若一旦和墨羽相爱,那么她的命也就到了尽头——雪歌不会允许凤家的人牵绊住墨羽。
可兮若却不知这背后的算计,她只当自己不曾动手,却也是间接杀死那个孩子的刽子手,她恨墨羽,却更厌烦此刻的自己,就那么一直蜷曲着,墨羽与她说话,她也不曾抬了头。
墨羽轻言几次,兮若不理不睬,墨羽有些急了,直接伸手卡住她尖瘦的下巴,执着羹匙,略显笨拙的将白粥一匙一匙喂进兮若嘴里。
她本不情愿,如何能吃下,咽下的远远不如溢出来的多,他却不肯放开,依旧坚持着把那一碗全喂了下去,见她身前一片模糊,不知是赌气还是别的情绪,转身又去端另外的那一碗,不等回身之时,兮若突然从架床上跳了下去,飞快的向门外奔去。
墨羽一愣,瞬时回神,甩开手中的粥碗,抓起乌金长鞭追了出去,可到了门边才发现兮若单薄的身子扶着一株石榴树往外呕着先前他给喂下的白粥,倏地攥紧手中的鞭柄,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门边望着她不停战栗的背影,直到兮若撑着树干不动了,墨羽才松开手中抓着的乌金长鞭,缓步走了过去。
那一夜的墨羽和兮若印象中的不同,他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回了房间里,又寻人过来打扫了屋里的狼藉,给时冷时热,全身没一点力量的她清洗了身子,立在浴桶边的他目光清冽,寻不出一丝色胚的痕迹,竟让她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似乎他也可以是个极温柔的夫君。
她就那么审视着他,她从来不认为墨羽会有这样的一面,他的每一次温柔都代表着将有一个新的阴谋落在她身上,所以她看着他,想知道他又要玩什么花样。
可当他俯过身子,她却别开了头,他温热的唇落在她嘴角,停了片刻,直起身子,却没有被拒绝后的愤怒,只是扯了抹淡淡的笑,然后将她从浴桶中捞了出来,用大布巾包好,抱回到换过被褥的架床上。
墨羽的笑让兮若生出了一阵恍惚,朦朦胧胧的竟与雪歌的笑容重合在了一起,因生活的太过黑暗,所以她会情不自禁的寻一处光明的出口,回到这令人喘不过气的浑浊浮世,越是经的久了,雪歌的笑越令她感觉温暖,渐渐扎进心底,珍之又珍的藏了。
今天的兮若十分放纵自己的喜怒忧伤,可墨羽却一一容忍了,没有过多的诘责,拥着她静静的睡在一起,就好像一对相敬如宾的老夫老妻。
彼时公主府,灯火阑珊,夜风行过,宫灯微摆,晃出一般无二的光华,空气中弥着属于南国凤氏特有的奢腐。
张皇后端坐于厅堂之上,目光沉沉浮浮的望着刚刚进门的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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